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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典重溫】陳曉蕾 鄉土百貨|翻生果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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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紀(紀經城)經歷了所有傳媒人的噩夢:辦雜誌、趕死線,在最最最忙的一刻,突然──無法呼吸!原來心臟病發,馬上開刀做手術,好不容易才從死門關逃出來,再看看一手創辦的雜誌,不禁想:賺到錢,賠上命,值得嗎?

不值得!他決定全職耕田。阿紀家裏種菜,但小時很討厭:「要下田,就沒時間讀書,成績差自然抱怨。」十八歲去法國唸設計,二十三歲回港,隨即搬出市區工作。六年前心臟病發後,入讀香港有機農業入門基礎課程(HOFA),並與同學一起租地開農場。只是人多事情煩,去年阿紀決定賣掉房子,搬回老家。

三十年,一彈指,老家有三萬呎地,阿紀裝修好母親屋子旁邊的破舊農舍,然後開始種果樹:桑樹、香蕉……家裏不種菜後,已經種了過百棵荔枝、龍眼、黃皮,阿紀把農場起名「有機果園」。「在香港種菜,十個農夫九個死,很難。」阿紀想種本地有機水果,說的可不是漁護署推介的迷你西瓜、無花果等高級溫室外地水果,而是本地粗生品種。關鍵是一個字:醋。他計劃把各式各樣有機水果,造成果醋。

故事有點轉折:阿紀上網,無意中看到台灣某有機芽菜廠師傅要退休,徵求徒弟,馬上飛過去,師傅已經找到繼任人,但見他的誠意,還是傾力教授。阿紀學了十多二十種豆子的發芽技術,正想帶回香港,臨走前兩天,卻在書店讀到《果然有好醋》,其中一篇提及台灣造醋奇人賴鴻文。阿紀膽粗粗打電話給他,賴鴻文很爽快地請他到台中的工廠,阿紀便跳上車。兩人一見如故,非常投契。賴鴻文把其品牌「杜康行」的香港代理權,連同一批醋交給阿紀,除了可以銷後才付款,最重要有有機米醋可以作為「醋底」,浸泡農場的出產。

阿紀除了打理果園,還在西貢、太子花墟的跳蚤市場有小檔出售有機果醋:「醋是化學的東西,愈飲愈傷身,但天然發酵的醋,含有酵素,可以排毒。」他也曾想過自己釀醋,可是香港太濕太多菌,容易變,暫時還是用賴鴻文的有機米醋做「醋底」。本地很多水果都可以釀醋,例如桑子醋顏色漂亮又好喝,香蕉醋更是近年大紅的減肥秘方。如今正在賣的,是去年秋天收成及釀製的「洛神花醋」。釀果醋要用糖,他更打算大量種植甘蔗,那就可以用自家種植的有機甘蔗製糖,免去外間的雜質和化學工序。

阿紀的獨女剛去了愛爾蘭唸中六,他說女兒的同學為了考大學,如今已經是睡三、四個小時,讀書讀到頭痛,但她在外國很開心。「女兒以前在香港會有女性周期痛,痛到要吃藥,但現在告訴我:『居然M都唔痛,真係開心!』好開心!!」──整個下午,阿紀這句「好開心!」最激動,談一切大計時聲調都沒這樣高。他語重心長地回應:「無嘢,係值得無咗條命。」

釀醋詩人
賴鴻文被台灣傳媒譽為「釀醋詩人」,除了會寫詩,還會對着醋罈拉二胡,醋坊平時都在播古典音樂。

賴鴻文本來唸海洋學院,畢業航海十多年,回來台北不習慣上班,於是回到老家過着半退休的生活,先是釀酒,然後釀醋,以當地種植的有機糙米造醋。由於和農民打交道多了,他發現農夫生活很難,失收固然沒收入,豐收時出產也會白白爛掉,於是提出合作造果醋,不收分文提供米醋,農夫把各自農作物釀製的醋賣出後,才付一點錢。但條件是要採用自然農法,不可污染土地。十幾年來,賴鴻文也自家生產了人參醋、老松醋、黑橄欖醋、辣椒醋等。

(原文刊於2011年806期《飲食男女》)

陳曉蕾
資深記者,出版著作包括:《夠照》、《香港第一》、《教育改革由一個夢想開始》等。支持本地出產,身體健康,大地永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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