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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典重溫】陳曉蕾 我的媽媽|嚴浩兒子 左派遇上嬉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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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浩的兒子LINQ,幾年前改了名字。本來的名字叫嚴羚,是導演許鞍華起的,當年嚴浩和許鞍華在剪片,閒聊為孩子起名,許鞍華看見膠片在跳,好像羚羊,孩子又屬羊,就說:「嚴羚吧。」演員、歌手、MTV導演、電影配樂、音樂創作人……由紐約、香港、到北京,LINQ果然跳來跳去,可是到他三十歲,決定改變。

其實單看外表,沒很多人會想到LINQ是嚴浩的兒子。那天他接受訪問時有點累,頭髮長長的,只剩下一對眼睛,突然讓人想起梁朝偉。「你不是第一個這樣說。」LINQ有點不好思意。他不像爸爸,像媽媽。

媽媽陳燭昭是陳樹渠的女兒。陳樹渠的叔叔陳維周是廣東軍閥「南天王」,陳家定居香港時在北角大興土木,整座繼園山都是陳家物業,陳燭昭長大的豪宅,竟然包括一座山!陳燭昭唸貴族學校,大學卻在嬉皮士重鎮三藩市,七十年代回到香港在無綫電視當編導,認識了嚴浩。嚴浩父親是《新晚報》編輯嚴慶澍,嚴浩自小唸左派學校,有份在街上放炸彈,甚至在文革期間去新疆「下鄉」──背景如此不一樣,兩人還是在一起。

「很小便察覺爸爸那邊的親戚,和媽媽那邊的,氣場不同。」LINQ說:「甚麼不一樣,我也不懂得說,爸爸那邊也不會說甚麼國家大事,雖然都是閒話家常,但感覺就是不一樣。也許就是這兩個人,生了我這個『怪胎』。」媽媽最愛吃甜品,爸爸喜歡粗糧,兩人最後分開了。那年LINQ六歲,跟媽媽,他說年紀小不覺得甚麼,反正爸爸常常拍戲,周末才見面很平常。

媽媽除了拍電視劇,也有創作舞台劇,趁着新浪潮,亦導演了一部電影《盟》。她曾經出英文書,以大量藝術攝影紀錄歷年搜羅回來的古董男裝手錶,後來又一頭撞入西班牙法蘭明高的世界。陳燭昭上過《號外》封面,鄧小宇筆下的她:心高氣傲,活在雲端裏,嬌小的身形而能夠散發出如此分量的氣勢,可以算是一個小小的奇蹟。LINQ口中的媽媽呢,比較好玩:「我媽媽走路很快,一起行,她起碼快五呎!她不理人的,任何認識她的人,都知她走得快!」

LINQ十四歲去美國唸書,陳燭昭一度移居比利時,不斷來回紐約和香港,近年的工作,是去學校教學生創意舞蹈。有個「雲端」媽媽,LINQ似乎也不需要落地,他在紐約大學唸表演,還未畢業便不斷參與爸爸的電影,一九九七年在《我愛廚房》當副導演兼配樂,二零零五年在《b茶之戀味》當男配角,又簽約給北京的英皇。直至數年前,他才終於決定專心從事幕後工作,名字也改為「嚴藝之」:「我想告別過去,重新開始,改了名心理上有點不同,做事方式也意外地改變了。」他一半時間當導演:拍攝MTV、準備一部長片;另一半時間做電影配樂,創作音樂,忙得連睡覺時間也不夠。

爸爸有教你如何養生嗎?「當然有啦!他叫我喝甚麼油?呢,給他一寫,香港賣斷市那種呢。」LINQ聳聳肩,笑了。

(原文刊於2012年894期《飲食男女》)

陳曉蕾
獨立記者,著作包括:《剩食》、《有米》、《香港正菜》等。從一棵菜看土地,從一粒米寫生活,總是好奇:怎樣的人,吃着怎樣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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