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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一南專欄|應該從世上消失的菜式

建立時間 (HKT): 0105 13:00

在網上看湖南衛視訪問兩位前輩,題目是「讓世界上一道菜消失」,他們未提供答案之前,我已經本能反射搶答,是自助餐,請讓這種暴露人性醜惡的食物,立即在世上消失吧!

起源已經有問題。本來是北歐人的Smörgåsbord,在正式吃飯前,枱上放一些芝士凍肉小吃,讓賓客喝酒寒暄時有一些前菜。這種文化絕對沒問題,傳至美國才變成今天的all-you-can-eat。記住呢條友,Herb McDonald,四十年代在拉斯維加斯一間酒店賭場的推廣人員。有一晚,他見到半夜客人肚餓,逐漸散去,想起Smörgåsbord,於是入廚房拿了一些凍肉芝士麵包出來,結果大受賭客歡迎,成功把他們留住。餐廳輸粒糖,賭場賺間廠,Herb McDonald靈機一動,推出著名的24小時Buckaroo Buffet,一元任食,吸引客人。很快其他行家爭相效法這種大堆頭自助餐,然後再傳至全世界。在拉斯維加斯賭場孕育的飲食熱潮,我偏見地認為,注定了邪惡本質。

貪婪。彼得前書5:8-9:「因為你們的仇敵魔鬼,如同吼叫的獅子,遍地遊行,尋找可吞吃的人。」對,魔鬼無處不在,「任食」的真身,便是魔鬼。出外吃飯,一般人會理性地考慮食量、喜好、膽固醇、糖、脂肪等等。大家都說,不要浪費,無謂太肥,吃不下不要叫。同一班人去吃自助餐,即變面,好像攞正牌塞爆自己,心裏只會想着兩個字,反正付了費,要「抵番」。網上瘋傳我國子民霸氣地用碟剷起所有蝦,或者索性整盤拿走,然後在枱面堆成食物山,是柒出國際的貪婪鐵證。不提這些異象,大家撫心自問,有否用眼尾瞄着那盤數量較少的龍蝦,然後計算吃多少能回本,甚或賺了?平時便算不特別喜歡龍蝦生蠔,去吃自助餐時,亦會俾鬼迷地拿一點。本來早餐一杯茶一份三文治,在任食的環境下,會變成煎蛋、炒麵、腸仔、薄餅、牛角包、蛋糕、水果豆漿加油條。很難控制,魔鬼上身,貪婪是誘因,gluttony 暴食是結果,吃自助餐犯了七宗罪之二。

愚蠢。「抵番」?永遠沒有人做賠本的生意,自助餐的利潤比fine dining 還高,客人真笨。已經不是秘密,buffet 餐廳的碟特別細,粥粉麵飯廉價飽肚的佔大比例,麵粉加糖大量,所謂高價食物必然是雪藏貨色。自助餐有最多剩食,如此浪費是死罪,這些全是成本,沒有吃下肚的亦要客人埋單,未曾真箇已輸了,真不明白「抵番」是怎樣計出來。

低質。想不起上一次吃自助餐是哪一年,只記得吃了幾片水果以及咖喱豆。五星級酒店,生蠔凍蟹太瘦;火腿片太乾;所有炸物皆是軟的;壽司,那一堆甩頭甩骨肥腫難分的東西根本不能叫作壽司;有燒腩,皮不脆可能是午市剩品;泰式炒雞的醬汁糊成一團;燒牛柳算可以但我少吃牛;青菜變黃是常識,到最後,巡來巡去,只得印度咖喱豆最似樣。問題是,我為甚麼要用700元去吃一碟咖喱豆飯?

危險。美國上年有十三萬人食物中毒入院,自助餐被評為高危,因為溫度難以控制。想一想那些夾取食物共用的大匙,對,你剛剛與餐廳另外一百位客人握過手,還不止一次。觀察一下環境吧,對面枱的兩位不停打噴嚏,左面那位在洗手間好像沒洗手,幾位沒管教的孩子在地上碌來碌去然後走到甜品部用手摸食物⋯⋯好可怕。有人這樣形容,自助餐是沒帶套的濫交。

太多人,太吵,太光,太多小朋友,太少吃得下的食物,太貪心,太不文明,太貴,太唔抵。希望美國人發明的all you can eat 自助餐可以在世上消失,但可惜,魔鬼似乎永遠有門徒有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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