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權運動】烏克蘭女生在港首嚐催淚煙 憶Winter On Fire:警察隨時把你擊斃 就是人民革命的原因

更新時間 (HKT): 2019.08.13 06:00

反送中運動越演越烈,不少前線抗爭者提倡勇武抗爭,盾牌、磚頭、竹枝、火堆、燃燒彈已成示威日常。在金鐘連儂牆外,有一西裝男向一外國女子展示黑衣人向警方擲物的片段︰「這就是真相。」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眼前的金髮女子Sasha,掘磚、造汽油彈也難不倒她,正是很多人眼中不折不扣的「暴徒」。

Sasha是土生土長的烏克蘭人,6年前在家鄉參與武裝革命,推翻親俄政權。6年後,她在香港見證反送中運動爆發,爭取五大訴求。

2013年至2014年冬天,獨立廣場爆發大規模親歐盟示威浪潮,抗議親俄前總統亞努科維奇(Viktor Yanukovych)向俄羅斯靠攏,放棄跟歐盟簽訂貿易協議。歷時92日的革命,成功迫使亞努科維奇逃往俄羅斯尋求政治庇護。同年香港爆發雨傘運動,紀錄片《凜冬烈火:烏克蘭自由之戰》(Winter on Fire: Ukraine's Fight for Freedom)成為不少香港人,尤其勇武派眼中的抗爭示範。

天下克警一樣克 武力驅散和平示威者

天下克警一樣克,對抗爭者絕不手軟,也攻擊手無寸鐵的平民。Sasha憶述在12月1日晚上:「在獨立廣場只剩下二、三十人留守,還有一些沒有參與示威的路人。烏克蘭的特種防暴警察「金鵰」趁機打人,那時候我們甚至連頭盔也沒有,示威完全和平進行,,有朋友被防暴打至腦震盪。」

烏克蘭「金鵰」特種部隊(Berkut),就如香港的「速龍小隊」。起初只用警棍和催淚彈驅散人群,後來武力升級,如閃光彈(stun grenade)、橡膠子彈。「速龍」曾被懷疑在警棍上加上鐵環,「金鵰」亦如出一轍,曾被揭在閃光彈上加釘,濫用暴力。「跟香港的防暴一樣 ,『金鵰』並不保護市民,他們保護的是政府。」

戰場的窩心一刻 掘磚巧遇前線父親

2014年1月,議會極為兒戲地以舉手方式,通過一連串反示威法例,例如五人聚集,甚至五架車輛的車龍便構成非法集結、禁止市民戴頭盔、持有棍棒等外出,否則可被拘留。然而政府官員及家眷可以合法管有槍械︰「我媽是烏克蘭的法官,她算是政府的一員,作為女兒不須考牌便可買槍,只要我認定有威脅,就可以射擊任何人,完全沒有後果,荒謬絕倫。」

法案出台後,人民湧至格魯舍夫斯基大街(Hrushevskogo street)與警交戰,是92日的革命中最血腥的日子之一。「那是革命的轉捩點,警方開始對沒有武裝的平民發射橡膠子彈,亦出動水炮,但那時只有零下十、十五度左右,用結成冰柱的水炮攻擊平民;就如8月11日的香港,警察在港鐵站內發射催淚彈,他們的所作所為明顯是犯法的。」

那夜,她在後方掘磚傳給前線,突發覺前方那人的手很大很熟悉,舉頭一望,發覺那位義士就是爸爸,原來45歲的爸爸一直以工作為名,偷偷上前線戰鬥。「媽從家那邊打來問我們身在哪裏,我跟媽說在家快要睡覺,爸跟媽說在工作。」起初為識穿彼此的謊話而尷尬,但女兒親自將磚頭交到身在前線的父親,大抵是戰場上難以忘懷的窩心一刻。

革命流下第一滴血 戰場上沒有憐憫

2014年1月22日,亞美尼亞裔社運人士Serhiy Nigoyan,在基輔聲援學生,譴責警方濫暴,卻被射殺身亡,成為革命的第一名烈士,當時他年僅20歲。

Sasha的圈子中亦有人無辜受害︰「那是我朋友的好友,他沒有參與革命﹐只有20歲,來到獨立廣場只想捐款,卻被人殺害。」當時朋友被瞄準頭部致命一擊,直至六年過去,即使「金鵰」已被新政府清算,但仍未調查到真兇。「我們在獨立廣場找到俄軍的徽章,所以有傳是被俄國狙擊手殺害,但一直無法證實。」情形與近期盛傳有操普通話的人士混入警隊,及疑有解放軍醫療車現身,頗為雷同。

當革命流下第一滴血,憤怒的人民決定帶着烈士的遺志以武制暴。「當你走在街上,無端有人把你擊斃,這就是人民革命的原因。」她續指,當時人民抗議警方濫暴,已不單純是親歐或親俄,而是良知問題。

零下十五度的寒冬,他們用水注滿麻包袋,結冰後硬如磚頭,也用輪胎築起防線,當在危險關頭便會點火,阻礙警方推進。磚頭、木棍、汽油彈,他們用一切可以找到的東西作武器。「當警察挑釁我們,我們只能自衞。我不會說,在戰場上會有憐憫。」

警黑合作 黑幫槍殺記者

警方濫暴,流氓作亂。元朗、北角、荃灣先後有白衣人/藍衣人集結毆打平民、示威者和記者,警方多次不在場,或遲到,或放人,與迅速拘捕示威者的態度成極大對比,被懷疑警黑勾結。Sasha認為兩地的劇本頗有雷同:烏克蘭的示威現場,同樣有身穿運動裝的流氓幫派「Titushky」,所到之處必然起衝突,不止攻擊平民,綁架社運人士,更曾槍殺當地記者,無法無天︰「Titushky打人的時候,記者不能馬上到場拍攝,所以Titushky和平民衝突的片段較少。」據指Titushky是政府聘用的僱傭兵,所以警方只與「Titushky」一起打人,未有果斷執法︰「警察只拘捕無關的途人,但從不是Titushky,因為他們有政府撐腰。」

如不反抗 已被送俄

亞努科維奇上任時承諾會推動烏克蘭加入歐盟,最後卻向普京靠攏,人民感覺被背叛,認為總統只是俄國的傀儡,如同香港的「共享大灣區榮耀」,當時也有口號如「一人一毫,捐助亞努科維奇買單程票去西伯利亞」。在勇武派的最後通牒下,亞努科維奇夜半乘私人直升機逃到俄羅斯,尋求政治庇護。

人民以革命成功推翻親俄政權,涉事的「金鵰」部隊被新政府清算,100名革命烈士被追封「天堂一百人」。然而,俄國亦煽動烏克蘭東部親俄分離主義勢力,伺機發動戰爭及吞併克里米亞,戰火仍未平息,亦因被俄國制裁導致經濟蕭條。有人認為烏克蘭革命是西方煽動的顏色革命,目的是搞衰國家,她不諱言要爭取自由,必須借助西方力量,但絕不願成為大國附庸。她續指,革命讓國家付上沉重代價,但那是爭取自由、捍衞主權必要的陣痛,無悔參與這場革命︰「如果我們不反抗,現在我手執的,已是俄羅斯護照。」

在絕望之時 惟有繼續戰鬥

不少烏克蘭人在當地發起遊行,聲援港人反送中,令她始料不及。她認為,香港、烏克蘭分別面對中、俄兩大國家,感到同氣連枝。不過香港僅是特區,面對的是中國強權,比起身為主權國的烏克蘭更是場硬仗。由6月9日至今,政府對人民訴求一直充耳不聞,特首林鄭月娥更稱示威者在社會上毫無地位(no stake in the society)︰「彷彿政府跟人民語言不通,政府根本不明白人民。」

武力持續升級,和理非民意恐逆轉。戒嚴、出動解放軍,流言滿天飛。水炮車即將投入運作、執法者滲透示威者一方拘捕、抗爭者遭警射眼恐失明,港人高呼「光復香港,時代革命」,卻難有清晰的藍圖,這場「革命」應何去何從?

Sasha作為革命者,非常理解當下港人的心情︰「在革命中,我們有很多時候也會感到絕望,不知道下一步怎樣走,不知道如何才能打贏這場仗,但我們一直彼此支持,覺得如果就此放棄,一直的努力便會白費,政府便會立即反制,一切便會比以前更差。是信念驅使我們繼續走下去。」

她寄語港人繼續戰鬥,並以烏克蘭詩人Taras Shevchenko的革命詩句《高加索》(The Caucasus)勉勵︰「戰鬥終將勝利,天佑汝等義民」。

果然好玩 籽在四方,即like「果籽」FB專頁!
BannerBann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