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暴●ProtestToo】關注婦女性暴力協會倡獨立調查警方性暴力 民事訴訟無先例 「性侵案搜證難,定罪率低」

更新時間 (HKT): 2019.11.18 06:00

反送中運動持續四個月,這場運動規模之大、牽涉議題之廣,可謂史無前例。香港人每天艱苦地應對一則則令人匪夷所思的消息、適應這個不再熟悉的地方,關注婦女性暴力協會總幹事王秀容亦不例外。

在8月21日至9月30日,關注婦女性暴力協會曾展開《「反送中運動」的性暴力經驗調查》,以問卷調查形式,收集到67名受訪者表示曾在反送中運動期間遭受性暴力對待,當中有53名為示威者,有32宗的施暴者更牽涉執法人員,然而願意報案的,只有少數。

面對反送中運動開始後,示威者對警方性暴力接連不斷的指控,她坦言:「執法人員透過性暴力令示威者被侮辱,威脅他們不再出來示威,甚至是懲罰他們:這些就是他們示威的結果。這些都是首次在香港發生,也是有如此多個案發生。困難之處在於受害者要以正常渠道報警,而我們亦相信警察難以再幫受害者得到公義,就須要尋找另類的方法。」

當問到會否參考其他做法或外國例子,她卻低下頭說:「其實我們還在找資料看報告,看看會否有其他做法。」這場運動來得太快,把所有人都捲入風尖浪頭。天氣變得太快,訪問這天,王秀容得了感冒,不時緊按眉心道:「很累,真的很累。」

制度失當 性暴力定罪率僅一成

在8月21日至9月30日,關注婦女性暴力協會曾展開《「反送中運動」的性暴力經驗調查》,以問卷調查形式,收集到67名受訪者表示曾在反送中運動期間遭受性暴力對待,當中有53名為示威者,有32宗的施暴者乃執法人員。示威者遭受的性暴力,除有言語辱罵、不依警例裸體搜身,其中3宗涉及非法性交。案情嚴重,然而願意報案的,只有少數。

縱然有人召開記者會揭發警方惡行,亦有人脫下面罩,以真實身份控訴警方施以性暴力。但警方多次堅稱沒有收到有關投訴,更有人以此斷定這些全都是失實指控。王秀容服務性暴力受害者近二十年,她說:「其實有些想法,是很不符合邏輯的。我們會接受一個人被偷東西,沒報案,他仍有被人偷東西;但是一個女性被性暴力對待,若她不是說謊,就應該會報案。」

在保守社會風氣和現行制度之下,受害人要出來報案,把傷痛展示人前,需要跨越很大難關。他們除了要對警方一再重述受害經過,一旦案件獲傳媒報道,他們要面對警方的質疑,更有市民大眾各種的偏見與論斷,例如被性侵是因為衣着性感、報復男友,或揣測其患精神病,或實為性工作者,誣告他人全因錢財糾紛。社會慣性污名化性暴力受害,加上很多性侵案件難以fact check,受害人報案後,很多時警方因為證據不足而放棄調查;即使調查完畢,仍要等一年或兩年,看律政署是否有足夠證據起訴。漫長的等待令不少受害者卻步,即使等到上庭審訊,面對公眾,又是另一場漫長而艱難的戰役。

因為以上種種原因,風雨蘭2018年公佈,她們協助訟訴的性暴力個案中,定罪率僅有一成。若反送中示威者遭受警方性暴力,他們考慮報案的掙扎與困難就更為巨大。除擔心報案後被捕,更憂心的是警方接案後不會公平公正地調查個案,甚至不會保密。

本月(11月)初,有名18歲少女稱在警署被多名警員輪姦致孕後墮胎,更在10月向警方報案。然而警方在11月11日向傳媒放風指該名有少女有精神問題,在受害人不知情的情況下索取並公開其私人醫療紀錄,令受害人對警方失去信心。王秀容說:「不論是真是假,現在只是在調查階段,把受害人資料披露,令我們極之憤怒。這會令受害人被污名化、受創傷,我們感到極大遺憾。」

然而舉報性罪行案,要繞過警方並不容易。雖然受害者亦可透過民事途徑尋求公義,即由律師向法庭搜證舉證,但民事訴訟需要有法律支援;若受害人希望在72小時內找法醫官證明曾被施暴,亦要先報警,令不少受害示威者卻步。

性暴力案難fact check 旁觀者應與受害人同行

在這個事事講求fact check的時代,遺憾的是性暴力的真相難以fact check。然而重述傷痛,需要莫大勇氣。王秀容說:「當我們遇到一些性暴力個案時,不要以審判眼光看待受害人,不要先fact check真假,而是以同理心聆聽,接受他們遭受性暴力的感受。」

一個對性暴力受害人友善的社會,受害者不需戴口罩,更不需找地方躲起來,保護自己。王秀容提到中大生兼被捕示威者吳傲雪在校長段崇智會面會上脫下口罩,控訴拘留期間遭警員性暴力對待。她說:「她在表達一個非常重要的訊息,就是錯不在受害人,羞恥的不是受害人;錯的是侵犯者,羞恥的是侵犯者。應該針對的是侵犯者為何以性暴力威嚇示威者,令他們不再走出來;或以性暴力的方式,限制他們表達自由、集會的權利。」

她重申多年來的訴求——成立一站式的性暴力受害者支援中心,讓受害人可以在一個安全和保密的地方得醫療服務、錄口供、搜證,亦希望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調查執法人員對示威者施以性暴力。她強調:「要制止性暴力,作為旁觀者是更為重要,因為我們要維繫的不只是自己的安全,更是整個社區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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