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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6月05日

Big Spender:佛蘭明歌‧濃情‧艷陽

「的嗒的嗒」摩打似的踏地聲鏗鏘響亮,與其說是跟結他節奏互相合作,我看更像在較勁。大波浪裙襬隨着踢腳動作翻飛,露出舞者靈巧的腳踝,火紅高跟鞋俏麗迷人。林薇(May)使出渾身解數,揚起雙手靈巧地扭動身軀,連手指也一根一根的向外撩轉,忽爾重重一下頓足,煞是攝人。結他手嚴信邦(Bernard) 盯着愛妻變幻莫測的步履,手指利落地撩撥琴弦,偶爾敲打琴面,兩人合作無間演繹出道盡悲歡離合的西班牙國粹Flamenco(佛蘭明歌) ,舞姿與弦樂交滙散發的拉丁激情,瞬間把看得入神的我帶到西維爾(Sevilla)的艷陽下。
記者:許 政
攝影:林栢鈞

為了練習,兩人剛下班還未吃飯就趕至位處觀塘工廈內的400餘呎私人練舞室。帶點古銅膚色的May放下手袋後,便匆匆拉筋熱身,她任職私人醫學美容醫生,每星期至少有一兩天會於上班前後練舞,而丈夫Bernard是結他導師,每天都會練習三小時Flamenco舞曲。何解要如此勤勉地練習?May穿起沉甸甸的舞衣,透過表情和肢體動作演繹吉普賽人奔放激昂的喜怒哀樂,「還有甚麼比Flamenco更能抒發壓力?」Bernard則自認好勝,「Flamenco的結他手不用撥子(picks),而是利用每根手指高速彈奏,音要夠短夠爆發力。有說要成為成功的舞曲結他手,三十年基礎少不了,我的路還遠!」我瞄一瞄他指頭上厚厚的繭,內心敬佩不已。

因舞結緣 修行當蜜月

兩夫婦各有前因地戀上Flamenco。2006年,May從事醫學美容醫生兩年有多,那時純粹為了漂亮的舞衣而報讀演藝學院舉辦的短期Flamenco課程,她買了舞裙、舞鞋各一準備上課,統統中國製也花了近$1,500,完成短期課程後May繼續於坊間「盲舂舂」地拜師學藝。兩年後小妮子隻身赴英念臨床皮膚學碩士課程,並順道到西班牙進修舞技,回港後耳邊如幻聽般經常響起激情舞曲,「於是2012年我索性辭職前往西維爾,兩個多月裏天天跟隨導師從早習舞至黃昏,又修讀Flamenco的歷史,還在當地搜購頭飾、舞衣及鑲釘舞鞋,身心都想盡量貼近發祥地。」Bernard則從大學開始學彈結他,本來從事市場管理的他寄情炒股,後來因2008年金融風暴被公司辭退,他始覺自己連傍身之技也欠奉,故重新拿起結他,之後Bernard為求與眾不同而另學極考功夫的Flamenco舞曲,日花五小時練習右手指彈技巧。「我重新拜師學舞曲,還在課堂上遇到May,去年一同赴西維爾追夢。人生中能有個讓自己心無旁騖地想練好的技藝,其實很幸運。」Flamenco把這對璧人拉到一起,兩人還以西維爾進修之行當作蜜月假期。
Flamenco其實源自飄泊無定的吉普賽人(羅姆人),他們愛以舞蹈抒發心情和感受,十五世紀時Flamenco流傳至西班牙南部安達魯西亞自治區(Andalusia),逐漸成為西班牙文化的代表。由於舞曲一直是口耳相傳,流傳下來的僅有85種,當中只有15種會經常公開演出。舞者演出前,需換上合適的長裙以展現不同的情緒氣氛及視覺效果。
眼前燈火轉暗,沉鬱低迴的琴音吞佔整個練舞室,May換上一身男兒裝準備跳首支獨舞Farruca。在吉普賽語中,Farruca有勇者之意,本是一支男兒舞,傳至今天其豪邁霸氣的動作讓眾女舞者亦為之傾倒。長達七分鐘的舞曲,她時而悠然舉起雙手,時而擺出大鵬展翅似的舞姿,最後以連串爆竹般的踢躂舞步作結。

節慶舞衣 九層波浪裙

休息了一會,May換上前短後長、俗稱「恐龍裙」的長尾舞衣,以配搭Flamenco舞蹈中公認是最愉悅的Alegrias。深啡長髮盤成髻的May,隨着Bernard彈奏的舞曲靈動如脫兔般前後踢腿,長達米半、外黑內紅的裙襬在半空翻飛,令觀者眼花撩亂。「這條舞衣的長度是為入門者而設的,專業的可逾舞者身高的兩倍!」May見我對舞衣表現驚訝而稍作解釋。傳統的Flamenco表演包括唱歌,惟Alegrias只靠結他獨奏、舞者熱情靈巧的舞姿與急速的踢躂舞步散播感染力。接下來May再換上一套白色九層棉質長裙,這是西維爾4月慶典Feria de Abril的表演舞衣,心口的純白繡花、波浪形袖口和裙襬皆由人手縫製而成,用以演繹名為Sevillanas的慶典舞蹈。細心留意下可見舞者的腕部多了輕快的轉動,還不時大踏步拍掌,流露節慶的氣氛及節奏。我聽音色跳躍似即興,Bernard笑着解疑:「要達至舞、樂一體,便得一直留意舞者的步履並在節奏上作出變動,只能靠不斷背誦與練習,方能一心二用。」

舞者配飾大有講究

不單止舞姿吸引,舞者身上艷麗的配飾亦讓人目眩神迷。訪問時May捧起那雙已伴隨她多年的Gallardo全牛皮手做鞋,鞋頭多個位置由西班牙工匠親自打上鐵釘。「Flamenco舞講究踏腳技巧,需以Planta (前半腳掌)、Tacón(腳跟)、Punta (腳尖)和Golpe (全腳掌) 踩出扎實清晰的踏步聲。」

4月春會處處荷葉邊裙

西維爾4月節Feria de Abril原是十九世紀盛行的農牧產品市集,現已成為西班牙每年定必舉辦的三大節慶之一。期間街頭處處可見整齊劃一的帳篷,人們喝酒聊天、大快朵頤地品嘗tapas、火腿和沙律等美食。女士都會穿着印有傳統波點圖案的荷葉邊長裙出席Feria de Abril,在帳棚外跳起Flamenco舞。
查詢: http://www.sevilla.org

飄泊宿命造就國粹

Flamenco一詞源自西班牙的阿拉伯語,意指逃亡或沒土地的農民,其音樂及舞蹈坦蕩蕩地表達出吉普賽人(羅姆人)的愛恨情愁。2010年11月,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將Flamenco列入受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名冊中。舞曲一直只以口耳相傳,被記載下來的僅餘85種,流行的有25種,經常演出的就只有15種,是高級劇院到小酒館均可欣賞到的西班牙國粹。

全西班牙語Flamenco課程

兩人曾報讀西維爾Fundacion Cristina Heeren 學校舉辦的四星期Flamenco課程。「全西班牙語授課,基本上聽不明白,但就能學到最正宗的技藝。」Bernard笑着說。同學來自五湖四海,包括中東、歐美及亞洲國家。星期一至五上課,每課六小時。
學費:約$15,000
查詢: http://www.flamencoheeren.com/

部份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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