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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6月0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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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g Spender:黃黑蠻、田北辰 禮物念父情

現居於香港的黃永玉兒子黑蠻,拿起替爸爸作的作品集便愛不釋手。

父親這角色,似乎從來不如母親般體貼溫婉。

父子、父女間情誼,總是少了一份親密,但年過六十的黃黑蠻,三年間每天穿梭中港,只求紀錄家父、國寶級畫家父親黃永玉傳奇一生;永遠一副勝利模樣的田北辰,面對父親這角色時最感挫敗。父親與子女之間的情家家各異,看似淡然,其實也刻骨銘心。好趁父親節將至,聽聽父、子的心聲。
記者:許 政
攝影:伍慶泉

親編傳記贈老父

鬼才藝術家黃永玉,1953年以28歲之齡當上中央美術學院最年輕教授,同年代的木刻作品《阿詩瑪》成為雲南標誌,1980年設計的庚申猴票,一版80枚更被炒賣至過百萬。女兒黑妮現在身處北京和爸爸同住,記者以電郵訪問之,她說從沒特別在父親節送禮物,「發現好玩有趣,能令他大笑的玩意就會送他。」這當然包括每年這場讓兩兄妹費盡心思的生日派對。上年8月黃老先生剛過90歲大壽,現居香港的兒子黑蠻和妹妹黑妮例牌為爸爸在北京居所「萬荷堂」辦生日會。黑蠻說老爺子走了一趟陝西後,便愛上聽秦腔戲曲,於是特意邀來「白鹿原」老腔團隊前來祝壽。那天壽星主角叼着煙斗,聽歌聽得入神,與來賓逐一拍照留念。黑妮說,現在父親生活規律,上午寫文章,有時連午飯也不吃地寫作,周末偶爾見見老朋友,養生之道是「不吃水果,多抽煙,少運動」,皆因他很明白快樂比甚麼都重要。

三年籌備 每天都是父親節

生日會後多個月來,這位已62歲的長男赴京探望父親數次,主要是到上海、廣州和長沙統籌「我的文學行當——黃永玉作品巡迴展覽」, 四月尾黃老先生容光煥發地在終點站北京798藝術園區致開幕詞,更辦簽名會,人海中常傳來主角連綿的豪邁笑聲。眼前的幕後功臣自言非常滿足,他站起來,從書櫃抽出一本沉甸甸、前臂般長、足足兩吋厚、硬皮棗紅色封面的《黃永玉全集:美學篇》,它是八卷美學篇的其中之一;《黃永玉全集》中尚有六卷文學篇,將老人家的詩詞雜文盡收書中。「過去三年我一直在忙爸的事。書中捕捉了爸爸背着畫箱,在炎炎烈日與刺骨寒風間寫生的珍貴照片。後來我也天天隻身上深圳印刷廠校對顏色,得在老爺子生日前完成並送上。我的每一天都是父親節,投入的心機就是予他的禮物。」

愛書愛潮物 不送煙斗送雪茄

黑蠻和妹妹都說禮物向來隨買隨送,惟爸爸是大頑童,興趣常常變。「他愛聽各國歌劇,近年還愛藍光光碟版,比我更新潮。衣服則愛皮製的,於是碰上設計特別、顏色鮮艷的皮鞋和背心外套,也會買下送他。煙斗仍是爸的最愛,在北京家藏二千。惟近年款式別緻的不多,我便開始轉購雪茄和雪茄剪。」黑妮亦在電郵中提到爸爸的興趣:「我們常一起逛書店,各自買了書,到咖啡館坐下,悠然地看上一個下午。記得某年父親在意大利,他在信中說:『黑妮,這裏有不少好書』,原來他愛上了當地風光,回京後買了30本陳志華先生的《意大利古建築散記》,到處送朋友。」兩兄妹說送給爸的畫冊和書多得未能盡錄,全因不少是看着惹笑便隨意拿下的。看見父親經常書不離身,黑妮更為父親以柚子做燈,將果肉刮清,在果皮上雕洞,再放入蠟燭,已逗得老爺子笑呵呵。

難忘爸爸滴血作畫

黃黑蠻回憶中的爸爸黃永玉:「夜裏,爸站在燈火前製作版畫,雙手都是傷口,灑點白玉散止血後又繼續。那時我才四歲,愛站在旁邊幫忙磨墨,明白這是件嚴謹的活動。沒多久,爸為我買來小畫箱,兩父子結伴四處寫生。他從不限制我繪甚麼,惟着我要不斷對着花草樹木和爛門練習白描。」

孩兒親筆繪衫 怪獸變慈父

立法會議員田北辰,是香港紡織界巨人田元灝的兒子、自由黨主席田北俊的弟弟,也是G2000老闆。鏡頭前他嚴肅討論港鐵問題,鏡頭外他吃着心愛的大白兔糖,主動換上孩子們親手畫來送他的白襯衣,流露出作為三女一子的慈父的模樣。但他自嘲父親的角色,自己演得最差。

高壓態度來自媽媽

「我是需要彈多於讚,靠着壓力進步的人。對待大女和二子,我經常糾正他們,甚至事情未做已先分析好壞,才令他們失去興趣和信心。最經典是和他們打網球,接不上球我會即時告訴他們原因、手腕動作要如何改正;即使成功接球,我也會嫌姿勢表情統統不夠美。後來,我每次興高采烈約打波,他們都拒絕,我才開始思考問題所在。」
怪獸式教育,原來始於自己媽媽。田北辰說他媽媽一向覺得運動沒出色,從小不讓他跑跑跳跳,終日要他練鋼琴,將一篇篇古典樂章背誦下來。稍為學有所成後,他搬來叠叠流行曲曲譜,卻都被媽媽棄掉,說它們沒精髓可言,「但我對古典樂根本沒感覺,繼續練習只會叫我對鋼琴反感。那時我看着兩孩子與我玩網球時的愁容,這段童年往事頓上心頭,便提醒自己要放鬆一下了。」

送抱頭枕勸父多睡

田北辰說,孩子兒時都愛找媽媽訴心事,她解決不來的,會轉告他。「我會約孩子單獨見面,有時未必能觸及問題,但融洽的氣氛已是對彼此地位的認定,知道爸,一直都在。」
2011年的父親節,孩子們買了一件白衫,畫下一家人在雨中撐傘,寫上「我們需要你」的字樣送他。「我們」既指家人,也指社會。田北辰說,幸運地孩子至今仍會找自己討論人生大事。例如最近其中一名女婿創業,天天盯着財務表發愁,女兒便請爸爸開解丈夫。「97年金融風暴讓公司生意一落千丈,幾個孩子都欣賞我沒將愁緒帶回家,亦佩服我能度過難關。自此他們特別愛就營商問題找我商量。」更讓他滿足的,是兒女們都認同爸爸對工作的投入,為社會作出的貢獻,只埋怨他睡得太少。「他們從小已知道爸爸工作纏身,故彼此都很珍惜相處時間。只是長大後看我僅睡數小時,某年竟送我這抱頭枕。」眼前人即場笠下枕頭,「比較適合冬天使用,好焗吓!」大笑中流露無限滿足之情,禮物的實用性已屬其次。

部份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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