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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7月03日

Big Spender:情傾武士刀 血汗之價值

刀劍冰冷無情,揮動間隱見持刀者半睜半合的鬼魅眼神,在歷史洪流中不知奪去多少生命,連帶其久經雕琢的刀刃、鐔紋(刀柄護手位置)和鞘身等所蘊藏的藝術價值亦一併被埋沒與忘記。跨國電腦軟件公司Adobe香港區總代理技術總監駱渭強(Lok),19年前偶遇「全日本戶山流居合道聯盟」武術會會長旗谷嘉辰先生,從此踏上習武之路。過程中,他認識到日本武士刀精髓,被這工序講究的靈器所吸引,從此四出搜尋來自日本戰國時代的名刀匠、明治天皇御用技藝師,甚至二戰甲級戰犯的刀刃。眼前利器在他看來統統是快將失傳的珍貴國技,讓這位持刀者為之悸動。
記者:許 政
攝影:梁志永

「男生都愛喊打喊殺,我細細個已揸住膠刀通街打,長大後赴各國公幹時都愛買刀作紀念。」Lok下班後如常趕到這個於五年前特別為放置刀劍而租下、位處上環的百餘呎小空間。一身西裝打扮的他,堅持每星期花至少兩天於下班後回這裏照顧「寶貝」,專誠用購自日本的丁子油拭刀,再放回鞘內,繫上布包好。
他迷上的日本武術「居合道」現尚存200多個流派,而他則練習當中具200年歷史,以刀術見稱的「戶山流」。「1995年,師傅旗谷嘉辰先生來港開班傳授『戶山流』,一斬一劈的英姿瞬間把我迷住。師傅窮半生學習鑑賞古代刀劍,後又迷上磨刀技藝。現為當地刀劍商會會員,能合法進行買賣,絕對是神級刀劍專家!」他憶述當年眾師兄弟以木棍練習,他性急,購來外國製、仿日本武士所用的試斬刀,不消半天刀刃已有脫落之虞,手更是麻痹發痛。「於是我上網找尋適合練武的刀,始知真正的日本武士刀學問博大精深,立即花上3萬元訂來一把古刀練習斬功……哈哈,當年我真的很無知。」

買錯刀成就收藏路

他之後向師傅請教刀劍歷史免再入錯貨,始知武士刀主要分為戰國時代用來作戰、江戶時代用來表現身份,及至明治時代作收藏觀賞之用,最重要是統統因年代久遠而不適合再使用。至今眼前人已是武館大師兄,用的是訂製自日本的手做刀。「當初我只向師傅買刀,後來索性於日本刀劍交流網站收取第一手買賣資訊,還初嘗於eBay買貨。」他笑說,二戰完結時美國得到大批日本軍官投降而呈交的軍刀,懂得欣賞的人不多,紛紛放上網拍賣。「他們不是要騙財,只是不懂為刀拍照,網上的照片未能反映刀刃是否完整、刀面底有否經歷修補。剛巧碰上我這個矇查查買家,便成就一宗貨不對辦的交易。」後來他轉向日本玩家入手,說當地人都樂意向外宣揚國藝,會相約買家於秋葉原一帶進行交易。單於今年上半年,他已赴日四次購刀。可惜由於辦理刀劍出口,既要先向當地文化廳等相關機構申請,還要重新審查其歷史價值等資料,願意花時間的日本玩家寥寥可數。「所以玩買賣的,多年來都是同一班人。」

憑汗迹估計出品年份

他在上環的小刀庫內僅得十多把刀。他說昔日玩刀,是為領悟刀匠們的精神與血汗。不過對於老玩家,就是一場考眼光的投資活動。「日本有數個刀劍鑑定協會,獲驗明有歷史價值的刀都有證書,會列出刀柄上刻着的產刀地點、刀匠姓名、流派和他製刀時的歲數,收藏家便可溯源,得知刀的名氣。」
論近期入手最豪的,Lok不假思索拔出一把昭和十二年、靖國神社軍刀工場為甲級戰犯小磯國昭打造的刀。「根據出品日期,上網一翻資料,便可推算這刀是恭賀小磯國昭升為上將時製造的。25萬,抵啦!」想細看時,他已把刀放回鞘內免其沾上濕氣。對於戰國時代的出品,Lok表示,也會有因刀匠不識字或避免身份曝光而沒銘文可見,但憑刀柄上的汗迹或刀的厚度、刃紋,便能估計出品年份。今天的日本,註冊刀匠僅餘200名,每人每年限製24把,讓日本刀價值只升不降。難怪這位刀癡不斷說:「每把刀背後都有製作者的靈魂,以及其金錢和歷史價值,讓我激動不已。」

三個刀鋒時代

明治時代(1868年至1912年)

日本刀糅合美觀和實用性,一度為全盛時期。惟明治天皇於1876年頒布廢刀令,平民不許私藏兵器,日本刀因此衰落。

靖光 昭和十二年一月吉日(或稱應需小磯國昭閣下) $250,000

年代:昭和十二年(1937年)
刃長:2呎3吋6分
刃紋:直刃
肌地:板目(如木板年輪,形狀接近橢圓形)

簡介:靖光出身自刀匠世家,昭和八年被日本刀鍛煉會選為第一代靖國神社刀匠,為軍政界重要人物及皇室成員做刀。此刀為昭和十二年他為小磯國昭升為上將而特別製造。而小磯國昭為日本軍國時代的陸軍大將及政治家,後出任第41屆內閣總理大臣,曾任陸軍次官、第5師團師團長和關東軍參謀長。是二戰28名甲級戰犯之一,戰後被判無期徒刑,1950年在獄中因食道癌病死。

帝室技藝員宮本包則 $200,000

年代:大正七年八月(1918年)
刃長:1呎9吋4分
刃紋:直刃
肌地:小板目肌(小橢圓形)
簡介:刀匠宮本包則1830年於伯耆國(鳥取縣)出生,明治39年4月獲選為帝室刀匠,專門為皇室人員做刀。這把是他88歲高齡時為飯野吉三郎打造的指揮刀,飯野吉三郎是美濃國(現岐阜縣)岩村藩士族出身的新興宗教家,與軍政界人士關係密切。

江戶時代(1603年至1867年)

製刀工藝全盛期,因戰亂開始減少,只有具身份的藩主和武士才可佩刀,故刀匠開始在刀鞘、柄、鐔等小部件加入各種不同的裝飾,以配合持刀者身份。

因州兼先 $120,000

年代:江戶時代後期
刃長:2呎8吋3分半
刃紋:小互之目亂(小波形紋)
肌地:板目

簡介:因州兼先為因幡國(現為鳥取縣東部)著名刀匠,從戰國時代開始做刀,江戶時代遷移到因幡國,為藩主池田家做刀。這把於江戶盛世被保存下來、彎度達1寸的長刀極其罕見,鐔上是駿馬浮雕,鞘為「青貝」,即以貝殼磨粉而成。

両刃造 $28,000

年代:江戶初期
刃長:1呎8分
刃紋:直刃
肌地:板目
簡介:或稱三鈷劍,是仿日本戰國前平安時代的神社法器。江戶時期刀匠仿古重做,劍柄包裹原塊上等鮫魚皮,刀鐔上的銀獅子造型,配上黑漆鞘,非常華麗。

戰國時代(1467年至1603年)

刀劍多屬戰爭或自衞之用,不太着重外觀。除有地面戰用的武士刀,馬戰所用的刀亦很講究,都是刀身長而彎、刀背厚刀刃薄,便於砍劈的60公分以上的刀。

備前國住長船清光 $88,000

年代:天文十五年八月二日(1546年)
刃長:2呎3吋3分半
刃紋:直刃
肌地:板目
簡介:日本戰國時期,長船清光及長船祐定被譽為備前(現為岡山縣)兩大名刀匠。長船清光的刀比較彎及刀身厚,以簡單實用的直刃為主,刀的試斬能力被列為業物級(斬切能力優秀)。

加熱急凍 鑄刀工序繁複

日本刀鑄造過程要求極高,刀匠會先將鑄刀專用的「玉鋼」燒紅捶打,經歷最少十次捶打摺叠形成刀形後,再在刀刃塗上稱為「燒刃土」的黏土後,將刀燒紅,利用燒刃土的隔溫能力製造溫差,加熱後立刻將刀泡水急速冷卻,由於刀背較熱,收縮程度較刀刃大,使刀身呈彎月狀,令其背硬而刃薄。每個生產過程由不同刀匠負責,便是日本刀的價值所在。

刃紋與肌地

因冷縮熱脹,做好的武士刀其接駁位會出現分界線,稱為刃紋或淬火線;而鋼材折叠糅合過程所形成的紋路稱為肌地,因刀匠的折叠法不同,形成的紋也會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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