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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0月06日

Big Spender:燈火下 瘋狂的石頭

玉石界的行內術語似乎特別多,「月下美人燈下玉」,指的就是要在燈下才能看清玉石色澤,以及檢查瑕疵。

緬甸是全球硬玉石的主要產地,採掘歷史超過600年。行內流傳「一刀窮,一刀富,一刀穿麻布(變了乞丐)」的說法,因石頭被挖出時都覆蓋着層層岩石,剖開前一刻,都叫玉石商人燒香又拜神,祈求裏面是水靈剔透、清澈透明的優質玉種。洪森雄自稱「三房東」,是整個購石過程中的第三買家,廿多年來遙距了解第一買家、又稱「大石主」的商人於緬甸拍賣會上購石的行情市況,自己再從第二買家「二石主」的收穫中尋心頭好。落入他手的石僅掌心般大,燈光下色澤更是千變萬化,既有帶濛濛白霧如冰塊的,亦有透明亮眼媲美玻璃的,還有帶綠、帶紫,甚至泛出溫暖黃色的。過去十年,緬甸礦坑陸續被刮清封閉,物以罕為貴下,中國市場上的緬甸玉價已漲至原產地的三倍,卻無損洪森雄繼續這項富貴玩意。「石是我的大玩具,整片原石任我設計圖案,一樂也!」
記者:許 政
攝影:梁志永

洪森雄從褲袋掏出一片僅手指般長,白中帶黃的冰種三色玉,那是他早上從內地工場取回,是特別為一位剛轉工的友人設計、估價8萬港元的禮物。他說原石的裂縫隱藏於流水紋理中,變得不起眼;於左上方泛黃位置雕出太陽,寓意旭日初升;河流末端的小舟,代表滿載而歸。「三角形原石可做佛像、柱狀的可做花瓶、沒裂紋的造手鐲,長與闊必須合比例,石的底部要稍彎曲,形成一個平均的微凸面。」經營沙嗲醬油廠30年的他,於八十年代香港火鍋業蓬勃時,每年生意額達數百萬,他也從此展開熱愛已久的玉石研究。「廿多歲於酒樓做兼職時,認識了一位退休玉器製造師傅,天未光便隨他遊走廣東道、佐敦一帶。由凌晨三時起出售大塊原石,五時多轉售石料(已切開的碎原石),逛到天初亮轉賣玉器成品。那時沒錢買,便只可遠觀而不能褻玩。」現於職業訓練局教授蔬果雕刻的他,最愛為原石設計圖案。「不能急,天天將玉握在掌心,它便會適時顯露自己的美,啟發我的創意!」

八噸重原石 底價過億元

說得很玄,洪森雄為我仔細講解。芸芸玉石中,他最愛手上約兩吋長、闊和厚度皆一吋的玻璃種十八葫蘆吊飾。每平方毫米內含過萬顆礦物粒的玻璃種玉石,半透明觀感讓我想起啫喱。「握着這塊玻璃種久了,皮膚的熱力、水份和油脂,與玉中礦物分子起作用,玉石變得非常剔透。我便着師傅將其厚切,雕些孤度豐富的葫蘆圖案,凸顯其濃郁的玉質。」縱橫玉石界二十多年,這位「三房東」差不多每星期也會向二石主借石,摸上數星期以瞭解其潛力,合眼緣的才買,否則歸還石主。「全靠信譽良好才有這售前服務。這行學費貴,像我這樣的老玩家,家中總有不少年輕時付上數萬元購入的假貨,故很珍惜與石主們間的信任。」
多年來,不少二石主集中在廣東道兩旁商廈內,佔地由600呎至1,000呎不等。買家入內,行規是身上不戴任何玉器以避嫌,向二石主說明自己想要的玉種、價位和礦坑區域等資料,二石主便會投其所好搬出石塊。「一見傾心的,拿張紙遮掩手勢向石主比劃價錢,有時還得與在場同行比較出價以奪所愛。投得了,大可即場找數,也能先拿貨再轉賬,這行很講信用。」洪森雄打開電話的通訊軟件,逾半聯絡人是相熟的大石主和行家,都在圖文並茂地滙報今年緬甸拍賣會上的石價,給予他作開價的參考。我仔細看,其中一件重達八噸、比成年人還高的巨石,底價為過億歐元,運費亦達700萬人民幣,簡直是瘋狂的石頭!「開採玉石,掘一塊便少一塊。加上開採量越來越少,老礦坑於這十年間少了逾半,價格自然水漲船高。」洪森雄手不離玉,淡定地說。

光滑的背後 浸完熱蠟再搓

以為玉石不能亂摸,他更正說收藏、玩樂用的,統統歡迎執起欣賞。連剛出土的,浸畢普洱茶除污後,亦可任意玩弄,惟佩戴時不能掛於上半身。洪森雄親自從工場取回已完成雕鑿的玉石後,若是開採自歷史悠久礦坑的「老坑種」,會浸酸梅水以去掉加工過程中沾上的油污;若是採自新開坑口的玉石,由於內部結構疏鬆、晶體間隙大,這類新坑玉宜浸灰水。為使成品表面光滑,他還會將玉石浸入液態蠟中數小時,蠟便會流入玉石表面坑及微裂隙中。「還要趁蠟尚未凝固,快速執起滾燙的玉石,以棉布搓抹,將蠟均勻分佈於石表面,是最棘手的任務!」說時,他已望向手上被照出華麗藍光的石,眼內綻放出燦爛的亮光。

來自緬甸的美玉

帕敢豆

礦場:帕敢
珠串估價:逾30萬
尺寸:圓珠每粒直徑約6mm,共約100粒
帕敢是緬甸最有名的老礦區,開採期始於1871年,現時開採深度已超過20米,最著名的黑烏沙玉石已採得清光。「豆」是形容其不透明,悠如青豆的白底綠色。製珠串要求大範圍色澤和紋理分佈相若的玉石,故一般市價較高。

莫西沙玻璃種

礦場:莫西沙
18葫蘆吊飾估價:逾數十萬
尺寸:長約50mm、闊約25mm
莫西沙開採期已無從稽考,以出產灰或灰白色玻璃種聞名於世。通透度高的玻璃種被視為最矜貴的玉石,厚切才能看出其箒喱狀質感。洪森雄8年前以$16,000購入四公斤玻璃種。

梅花鹿花青

礦場:會卡
指環估價:逾7萬
尺寸:外徑28mm,內徑22mm
會卡的開採期始於公元一世紀,出產綠及灰黑色玉石為主。「花青」指色澤帶斑點,「梅花鹿」是形容其混入墨綠的斑紋像梅花鹿,適合製作透薄的飾物或擺設,顯露斑紋。

三色冰藍花

礦場:莫西沙
指環估價:逾7萬
尺寸:外徑32mm,內徑22mm
透明度中等的冰種又帶另類美態,毋須燈光亦泛出神秘藍光,與玻璃種同屬一級美石。

年度競投 9,000萬買石頭

全世界約95%的硬玉石來自緬甸,每年一度為期十天、由緬甸政府組織的「緬甸玉石公盤」,是一項比拼財力、眼力和膽識的拍賣會,亦是全球玉石價格的風向標。每位入場的玉石商人都需先交5萬歐元保證金,於交易結束後一個月內先付清中標玉石價格的10%,三個月內付清全部款項。行內有云「神仙難斷寸玉」,再有經驗的商家,亦有可能花予過百萬換來一塊一文不值的爛石頭。
在正式公盤前,商人們挑選出心頭好,評估其價格,確定投標價後便投入投標箱中。當中,約20%高出底價一至兩倍,有10%甚至高出底價十倍以上成交。2014年6月24日舉行的緬甸公盤上,一塊重210公斤的豆青種玉石,底價為90,000歐元,中標價便高達929萬歐元(約9,169萬港元)。

十八世紀傳入中國

玉石硬度為7的稱為硬玉, 7度以下的稱為軟玉。前者有着隱約的水晶結構,具玻璃光澤,顏色較如油蠟般細膩溫潤的軟玉多變,由淺綠至深綠、紫、黃、褐和白均有,硬玉價錢普遍較高。早在十八世紀,中國由緬甸傳入硬玉,多為皇室貴族的貢品。至今出名的老礦場區主要為龍肯、達木坎、會卡、帕敢、香洞、後江、南其、雷打和莫西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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