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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1月18日

Big Spender:自尋好劍 鋒從磨礪出

胡小軍有個很剛烈的藝名叫劍村,但其人卻像學者,金絲眼鏡襯恤衫文質彬彬,出口唐詩宋詞,連摩挲刀鋒時不小心割傷手,止血的動作都温文爾雅,與粗獷的鑄劍師形象有很大落差,「一般人認為削鐵如泥、吹毛立斷就是一把好劍。其實良刃除了性能,更要有文化精神,它需要鑄劍師全部的心血、精力、甚至於付出生命。」劍村夫子自道。
他是首位復原明代永樂寶劍的鑄劍師,得到中華國術總會總裁趙式慶的尊重,二人在復興中華尚武文化路上惺惺相惜。那天,趙式慶舞着劍村精製逾年的蝴蝶雙刀、馬牙長劍,刀人合一忘我瀟灑。一個鑄劍,一個舞劍,極致版男人的浪漫。
記者:鄭天儀
攝影:梁志永

「每個男孩子都特別喜歡刀劍。其實每個人心目中都有一把屬於他的絕世好劍,你喜歡唐宋,我喜歡明清,每個人喜好不同但精神一樣。」劍為百兵之首,劍村自小受父輩薰陶,熱愛中國傳統刀劍,七八歲已能以木工製造刀劍玩具。1998年他開始苦研中國刀劍歷史,並拜各地藝匠學習傳統刀劍的雕刻與鑄造,以及刀劍覆土燒刃的熱處理技術等。他潛心提升的不只是刀劍的工藝價值,更重視復原它的尚武精神和歷史精神。
「皇帝要下屬辦事,要賜大臣尚方寶劍,可先斬後奏代表無上權力;將軍在戰場上拿劍一提,千軍萬馬向前衝。」在很多人心目中,刀劍是殺人見血的武器,劍村卻指劍刃在漢朝起已退出戰爭舞台,只為權力的象徵。於劍村心目中,良刃包含歷史、文化、政治、經濟、科技、工藝等知識,是時代文明傳承的載體。他特別提到司馬遷《史記‧太史公自序》記載:「非信廉仁勇不能傳兵論劍,與道同符,內可以治身,外可以應變,君子比德焉。」說明劍所代表的人文精神和社會教化功能。
劍村本身也是個古代兵器收藏家,有上百件收藏,由漢到明清都有,以作為復刻的標本。他2005年創立劍村刀劍鍛造所,立志鑄造原創與歷史、工藝與文化並重的純手工孤品,及後成為導演吳宇森「御用」鑄劍師。另外,電影《小夜刀》、《孔子》、《王的盛宴》等,都出現劍村出品的真刀劍道具。是次於饒宗頤文化館舉辦的中國古典刀劍返真展,四十多件的作品,市場價格由幾萬至過百萬不等。

鑄劍師 古今大不同

鐵因煉而成鋼,入火入水,煉而淬之,淬而覆煉,十年百煉才成良刃,鑄劍師又何嘗不是?劍村當學徒時也曾差點放棄,「沒工資我連飯都吃不起,材料沒錢買;研究古人的鏇焊工藝一直失敗,但有天突然給我們復原出來,故堅持下來。」古代與現代鑄劍師的服務對象不同,精神集中度也有差異,「古人鑄劍給帝王將相,劍代表他的身份地位,鑄劍師稍有閃失就有殺身之禍,所以他們用身心性命來鑄造每把劍;現代鑄劍師為藏家打造心目中的神劍,對方不滿意也不至於將鑄劍師殺害,所以我們比古代鑄劍師安全,哈哈。」
文革令中國文化出現傳承斷層,鑄劍亦然,劍村拜師台灣和日本的師傅,「日本從漢朝起學習中國鑄劍技術,唐朝時更頻繁,派了許多大臣來中國學習各種工藝,故全面地保留了從漢代迄今失傳的鑄劍工藝。」經過不斷查考歷史文獻等,他成功復原「明永樂劍」、「鑌鐵宋劍」,使中國傳統刀劍重現。日本人重視傳統,鑄劍技藝一直領先世界,劍道更是神聖不可侵犯,劍村也提到,鑄劍師要心懷正義才能鑄出良刃。十年磨一劍,其實也是劍磨人,鑄劍師也應該是道德榜樣。劍村便立了「三不鑄」規條,並透露鑄劍於他是神聖儀式,他會沐浴更衣才毫不猶豫地投入爐火,以敬畏和虔誠態度對待自己的工作,同時還要對傳統工藝、材料,傳統文化,民族精神有深刻體會。

終極心願 鑄楊過玄鐵劍

趙式慶也收藏了不少兵器,部分為劍村作品,是次與劍村合作舉行刀劍展,也是為了宏揚尚武精神。他見過許多龍泉刀劍師傅不重研究,像劍村重視考察歷史作為創作基礎、文武兼備的人不多,劍村出品已達世界頂級水平,令武術連兵器工藝文藝復興。
劍村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把劍,是龍淵劍,「我是龍泉人,我們祖師爺,鑄劍大師歐冶子為給楚王鑄劍,二千五百多年前來到龍泉,歷經十載終鑄得三把名劍:龍淵、工布、太阿。後人為紀念歐冶子在龍泉鑄劍,稱這裏為『龍淵』鄉,鑄劍也就成了龍泉鑄劍師世世代代不滅的炭火。」他於幾年前與師傅合鑄一把「六丁六甲神劍」更成為他一生不賣的珍藏。「這劍跟香港很有緣,2008年在香港展覽,回國時被中國海關扣了一年多,後來經許多朋友關係才能拿回來。2009年在北京中國美術館做年展,別人跑到龍泉給我一百萬,我也不肯賣。後來另外一個收藏家出了兩百萬,但這劍對我太重要,給我很多靈感和啟示,故一直也不肯賣,一直在我手裏,所以這是屬於我的一把劍。」
他直言一個鑄劍師最夢寐以求的劍,是金庸武俠小說《神雕俠侶》裏楊過用的玄鐵劍,「這是一把用天鐵打造的神劍,我正在用天鐵來打造它,應該很快出爐。」
歷史洪流淘盡英雄,劍村眼中的絕世好劍,「就是用全部心血、生命來打造,不可再複製的那把劍。」劍村說,他希望打造個古老劍村,傳承古老的鑄劍文明,所以劍村就成了他的藝名。

戲中寶劍 周瑜劍

電影《赤壁》裏面梁朝偉手執的「周瑜劍」是劍村所鑄,劍鞘是黑檀木上面再作手工雕刻,導演吳宇森收藏了原作。

鮫魚皮紋 唐風如雪 $59,000

「唐風如雪」用的是劍村百煉鋼,劍鞘材料是木胎鮫魚皮配全手製鏤空雕功。單是鞘上鋪鮫魚皮、上漆和打磨都花上以月計時間,並且失敗率不低。

劍之鼻祖 輕呂 非賣品

「輕呂」是「劍」的前身,可說是中國劍的鼻祖。此羊頭百煉草鋼鑄造的輕呂,是劍村參照三千年前商代的輕呂資料而研製,相信是西方與中國游牧民族經過文化交流成形,再慢慢流入中原。他說短刀上的弧度極難打造,適合現代喜往世界各地開榴槤人士。

典故花紋 烏金漢劍 $30,000

劍村利用馬牙百煉鋼鑄造的「烏金漢劍」,有饕餮紋鎏鋼鐵裝飾,每一個花紋圖案都有文獻和出處,他形容為時代文明傳承的載體。

質料上乘 天鐵龍泉 $1,150,000

「天鐵龍泉」上有饕餮龍變鐵裝嵌天鐵,天鐵是劍客認為最至高無上的鑄劍材料,劍村花了十五個月時間千錘百煉打造。

珊瑚雕刻 鑌鐵宋劍 $300,000

這把「鑌鐵宋劍」是參考歷代最為經典的道教畫《八十七神仙卷》神仙手上的劍複製而成。劍村指宋代是一個文人社會,所以他鑄的宋劍,文氣工藝並重,其中宋花紋雙層鏤空鑲嵌紅珊瑚雕刻,工藝非常複雜。

劍村三不鑄

邪念不鑄

試過疑似古惑仔請劍村做「劈友」的斧頭,以求他的兵器更鋒利、砍人更快,遭他拒絕。

動漫不鑄

創作難免天馬行空,劍村也會打造具個人意義的刀劍,但絕不是欠缺歷史及文化底蘊的動漫武器。

騎呢不鑄

有客人要求用現代化的材料,例如塑膠鑄刀劍,他會提醒對方一把好刀劍要有歷史傳承和精神,想像的東西經不起時間考驗。

十年磨一劍 漫長的鑄劍過程

「大荒寒鋒 冷月龍泉」中國古典刀劍返真展

日期:即日至11月23日
地點:饒宗頤文化館
收費:免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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