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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01月19日

Big Spender:鬧市中 一抹茶香

五十八歲的吳翰城活躍於保險業界,一年前更成立慈善基金會,自言精力十足都拜茶所賜。

「噹噹!」兩聲銅鈴從吳翰城辦公室傳出,員工說那是老闆每天請飲茶的小息鐘。老人家手拿七十年代普洱,稍加杞子盼為知音明目養生,應邀的都拿着大水壺前去領茶,再滿足地捧着一團芬芳退出房間。大家都讚老闆的茶天天新款,由矜貴難求的一九七三年紅心鐵觀音、茶藝樂園女兒茶、盛御卧龍軒的88青餅普洱、千禧年的竹筒熟茶、二零零五年的老同志生茶,及至中國四大佳茗等統統開聲即沖。
這些都不過是提神前奏,要深入了解這抹甘醇香氣,大可敲門踏入這位大茶客老闆的私人茗茶空間,拿起清朝小青花瓷杯,呷一口由百年茶骨泡成的普洱,尋找齒間的流芳。
記者:許政
攝影:楊錦文

三年前,已從事保險業務逾三十載的吳翰城遷入新辦公室,三百呎空間內盡是舖天蓋地的陳年生熟茶餅和茶葉,還有連自己也數不清的紫砂茶壺。新基地內還特設一扇刻上「吉祥」和「如意」的中式木拱門,分隔出一個逾一百呎,典雅古樸的茗茶空間。
木枱上置兩個電磁爐,其中一個全玻璃製,他說自己本來考究地以紫砂壺煲水,某天心血來潮換上玻璃壺襯之,閒時兩眼瞇起欣賞內裏蒸餾礦泉水滾滾翻騰,甚寫意。

一壺不侍二茶

我大膽要求一嚐名字稀奇的奶香鐵觀音,琥珀色的茶注入我杯,喝前杯靠人中位置吸氣,香味雋永醇厚,卻何解不覺奶香?吳翰城着我快趁熱喝,笑言好戲都在後頭。果然口腔瞬間被一股媲美全脂奶的濃郁芳香填滿,「我當時喝畢後也嘖嘖稱奇,於是翻書找答案,也和眾茶商好友討論,估計是種茶者在泥土中加入了檀香、沉香或麝香等秘寶,讓茶樹根部吸收,或於鍋炒殺青時加入這類天然香料。當然養茶人皆說無添加,我不過是靠估,無意打翻人家生意盤子。」邊說,他邊將茶壺內的水倒光,那是專屬奶香鐵觀音的容器,「我堅持一壺不侍二茶,因紫砂壺具雙氣孔結構,能將茶味和茶色吸收。壺用久了,帶着專屬茶的靈魂和精髓,泡出來的茶自然份外香醇。」
吳翰城從木架捧來一個紅頂闊肚、印上雲紋圖案的霸氣茶壺,打開蓋,撲鼻一抹蘭花香氣,那是來自壺壁和內裏一小撮武夷山大紅袍茶葉。至於木架另一端有貌似道士髮髻的茶壺,便只能泡採自武當山的綠茶,「你看,壺從此便帶着武俠的英氣。」吳翰城笑言自己從未拜師習茶道,茶壺配搭都是隨心玩意,這份不解的茶緣全因他祖籍潮州,生於一個以茶作禮尚交際的傳統之家。「我幾歲起已喝茶代水,拒飲會被阿爺打,飲就能得零錢,你說怎能不硬着頭皮一飲而盡?」
直至廿年前,中醫着他媽媽轉飲普洱以免削胃,太太立即花過百元購茶,「那時不諳茶道,以為茶不過數十元,就邊怨老婆被騙財,邊跑回店子理論。店員二話不話捧來一塊逾千元一斤的茶餅,頓時將我嚇倒。」漲紅着臉,他決定翻書自學茶中道理,甚至連茶的微量元素都唸得琅琅上口。「其實削胃應是削胃功能。綠茶中單寧酸佔百分之十,屬茶中之最,會與胃中尚未消化的蛋白質形成沉澱物,加上胃酸被稀釋,自然不舒服。普洱單寧酸較少,含豐富能抗氧化的茶多酚。所以芸芸茶款中,我最愛普洱。」

貴價茶骨 萬元一斤

端起手中大紅袍,我已記不清這是第幾杯,正擔心自己浪費了這滴滴珍貴的岩茶,吳翰城說那都不過是嗽口水,戲肉是眼下一堆不起眼的小枯枝。它其實是昔日農戶為節儉,將茶樹葉拔光後留下的梗。在人工和運輸費皆高昂的這個年代,這種副產物已成了彌足珍貴的珍稀,讓每斤來自清代的普洱茶骨索價起碼逾萬元。呷一口,那份溢杯而出的陳香久纏舌上不散。這股暖流似乎打通我全身上下經脈再湧上腦,頓覺暈眩,吳翰城說這叫茶醉,其實不過是帶鹼的茶將人體內的酸中和,同時血糖又被稀釋,才讓身體暫時混沌起來。我決定站起來逛逛,來個中場休息。

名章藏壺耳 難辨真偽

面對舉目皆是的珍藏茶壺,吳翰城說會將它們留給兒女。說著,仍不禁慨嘆坊間仿真品多不勝數,卻缺乏師傅專門鑑定,讓它們一直於拍賣場上僅被草草歸納為「普通茶壺」類別。於是,他邀來從事古物研究,現為大學教授的朋友為這屋簷下的部份寶貝作真偽鑑認,除壺蓋和底部蓋有製作者名字,壺耳朵附近亦分分鐘暗藏僅指甲般大的名章,位置稍與原作不同即可成為偽證。
吳翰城笑言自己早屈服於複雜難辨的真假理論上,高質仿真品亦於近年成為不少玩家的搶手貨,買入價錢都沒記住了。然而不論貴賤,定期為茶壺淋茶、以之泡茶,不用時待乾後放入專屬茶葉以將香氣鎖住等工序還是要做足……大概是怕我聽得悶吧,茶博士邊說邊取出名牌蛋卷、杏仁餅、龍眼肉和杏仁果乾等伴茶小點,「我沒有襯點心吃的習慣,怕搶去茶的真味。這些都是為留住席上客,你多來一起嘆茶聊天,讓這片茶香將人生的煩亂抹開。」

百呎茗茶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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