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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01月20日

詠物誌:天有些藍屋有些藍 - 恒仔

張弼士故居「藍屋」已成為檳城最著名的文化遺產。

革命要成功,不得不勾結外國勢力。孫中山之所以成功,多得外國有革命基地,也有海外華人落力捐助。他一九一零年在馬來西亞檳榔嶼(即檳城內的龜形小島)一秘密會議上募捐時說:「海外同志捐錢,國內同志捐命,共肩救國之責任是也。」翌年,廣州的黃花崗起義,就是遠在二千四百公里外的檳榔嶼策劃。地方文史作家邱思妮寫道:「檳榔嶼是遙控和組織革命的理想聯絡基地。革命黨人利用這裏的英國銀行把革命捐款匯到香港,並通過電報局傳送經過編碼的情報。」(《孫中山在檳榔嶼》)當時的捐款當中,新馬華人社會的佔四分之一,其餘的來自加拿大、荷屬東印度、法屬印度支那(Indochine francaise)、暹羅和美國。

檳城也有一號人物,曾經捐助過孫中山的革命事業,這人就是晚清最傳奇的紅頂商人,在南洋發迹的張弼士。張弼士是「實業興邦」的先驅,先後結識了李鴻章、慈禧、光緒帝,以及孫中山。他是廣東客家人,生於一八四一年,十七歲時離鄉別井,遠赴現為印尼雅加達一家華僑開的紙坊打工,後來還娶了人家的女兒,平步青雲。接下來的三十年,他努力經商,業務範圍擴展至墾殖、金融、航運、鐵路、採礦和醫藥等幾乎無所不包。最為人津津樂道的生意,自然是他在山東煙台開的百年酒廠張裕葡萄酒公司。
一九一二年卸任臨時大總統的孫中山北上時途經煙台,參觀張裕公司,獲張設宴招待。當時孫感慨萬千,提筆寫下「品重醴泉」四字相贈,感激張過去對革命的支持。兩人究竟如何結交,頗耐人尋味。因為張在五十多歲時,已相繼被委任為清廷駐檳榔嶼副領事、駐新加坡總領事等。一九零三年還受慈禧、光緒召見,賞了個侍郎、三品京堂候補,無非都是要他繼續以實業救國的弘願,最後還委任了他為粵漢鐵路總辦,官至頭品頂戴,一點也不輸著名紅頂商人胡雪巖。不過有研究指,張同情革命事業,所以通過胡漢民贈給孫中山三十萬銀両作為革命經費,還支持兒子張秩君加入同盟會搞革命(見韓信夫、楊德昌主編《張弼士研究專輯》)。當然對張來說三十萬両只是小數目,他當年買煙台兩座荒山開闢葡萄園,就花了三百萬両銀之多。

殘破不堪 集資修葺

然而對於到檳城旅客,他最大的貢獻或許是留下了一座美輪美奐的「藍屋」故居,該大宅佔地五萬多呎,破天荒用了四合院的建築,靛藍色的外牆更是傳統潮州剪黏裝飾,有別於前領事們喜歡的那種富殖民地色彩的英印式洋樓。四合院中西合璧,時而廣東雕花窗,時而英式Art Nouveau彩繪玻璃,幻想張弼士的女人,身穿長衫在走廊上,婆娑的身影穿過蘇格蘭式雕花欄杆,是何等的浪漫?除了富可敵國,張弼士一生有八個老婆,可謂艷福不淺,比小說中的韋小寶還要厲害。而住在藍屋的愛人,就是他的七姨太陳錦寶。這位七姨太也是遺囑裏唯一提到的名字,深得寵愛。張弼士是一個「博愛」的丈夫,然而對於孩子,他或許是個狠心的爸爸。有兒子因為觸怒了他而要斷絕父子關係,幾百塊錢就打發他走,還在遺囑中附加聲明。
雖然在印尼、新加坡、香港、內地等地張弼士均有大宅,但依然以藍屋最美,可惜他的後人把屋分租給外人,弄得殘破不堪。一九八九年幼子死時,屋裏已住着三十多戶人家,幸好古蹟保護人士集資購下修葺,保存了這幢歷史文物,成為青天白日下,檳城必遊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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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以文會友的七十後書蟲。酷愛靚人、靚花、靚東西,深信心善則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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