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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9月29日

【有限創意】殺妻.同盟 - 余家強

《嫌疑犯X的獻身》劇照

麻醉科專家殺妻疑案,天網恢恢之餘,也令推理小說迷感慨──久不見如此高智能犯罪了。言者無罪,以下純粹討論創作原理,並非對死者不敬。
推理小說迷很鬱悶,現實裏,大部份謀殺案談不上「謀」:家嘈屋閉火遮眼掄起菜刀斬、工友爭執推落樓,乃至劫殺仇殺,殘忍但通常欠全盤計劃。今年五月藍田五桂山幾名少年為打war game殺人,幾乎即日便拘捕、招供,其動機和行兇手法同樣幼稚得令人失笑。我伏在電視前睇《警訊》代入做神探,次次失望。
而處心積慮殺妻女,動機何等陰暗深刻;手法上,竟然要兩年才偵破,副教授真是個人才,可惜走歪路,亦只因他為香港添上堪稱奇案的一頁。
但推理小說迷還是很鬱悶。車廂製造毒氣密室,上化學堂嗎?連專家也幾乎查不出,便沒有我們可以置喙的事了。早在一九二八年,作家Ronald A. Knox定下《推理十誡》(Ten Commandments of Detection),其中第四條有云:「不應出現太複雜需要長篇解說的犯案工具。」基於推理小說是作者與讀者的公平競賽原則,鬥智慧,並非鬥科學知識。
所以,我不太欣賞東野圭吾的《偵探伽利略》系列(《嫌疑犯X的獻身》例外),也是以科學知識代替智慧,在小說界不算受歡迎,拍成影視由靚仔福山雅治擔演才受歡迎。作為唸工程出身的東野只是順應現實,現實裏,純血本格推理難求啊!處處監察系統處處網絡搜尋處處DNA化驗,幾精彩的詭計都無所遁形,而這些新科技又非小市民能完全理解。或者,打從一九七四年香港首宗沒人證而只靠科學鑑證而定罪的紙盒藏屍案開始,我便應該死了做神探之心。
別怪網民嫌電視劇《同盟》爛尾──Big Boss江美儀在結局前幾集才登場而Big Big Boss則來得更遲,那些網民是同道中人,《推理十誡》第一條即云:「兇手須在故事前半段亮相。」沒討價還價餘地。雖然在真實案件裏,往往最後一刻才尋着從未現身的犯人(例如劫殺案由非法入境者所為);但劇情啊,臨尾搵個Nobody像填數,情何以堪?按此思路,Big Big Boss幕後仍可有Big Big Big Boss操控,無限通關用臨記演,包估唔到。網民曾經估是令家名、令熊甚至令老太,看似搞笑,其實初心正合「須在前半段亮相」,不希望到頭來是個不相干的另有其人──「另」有其人不算姓令吧?
如果你仍不明白我們追求的公平原則,《推理十誡》尚有第五條:「不可有中國人角色。」或者,真不適合國情。

余家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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