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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1月19日

【有限創意】李家鼎現象 - 余家強

現在才來談?證諸他大器晚成,never too late。
觸發我的是,竟有年輕人只知鼎爺揸菜刀不知其舞劍掄刀,頗似江太史。江太史一生波瀾壯闊,清朝最後一屆進士,仗義安葬黃花崗烈士,力倡廣東獨立,促成辛亥革命,但世間認識他的,剩下太史五蛇羹,廚藝末技,可惜了,買櫝還珠。事與願違,李家鼎何嘗不是?
論功績,著名動作導演程小東曾向筆者坦承:「我也跟李家鼎出身。」連後輩都賺夠上岸,鼎爺才以古稀之齡憑業餘興趣歪打正着,命運豈不開了他一大玩笑?豈不「若負平生志」?
那麼,是他本業武術指導(自七十年代起於無綫擔任)力有不逮嗎?的確,大台的動作設計一向被批缺乏創意;但如果你明白,流水作業事事以穩健為先,不及電影可以一次過搏到盡,在有限資源戴着腳鐐跳舞,TVB多年來得以控制成本,還應該多謝鼎爺定下之格局。根本,李家鼎最擅長騎術,請看近年的古裝劇,慳皮到不復見馬匹,名副其實英雄無用武之地呀!
為何不像程小東往電影闖?或者,與大家心目中的衝動武夫形象相反,李家鼎比誰都更安於現狀。眾所周知他闔府無綫人,隨手以《誓不低頭》舉例,他演秋官老友,前妻施明演曾江情婦,大孖演童年羅嘉良,細孖演童年郭晉安,那光景何等啼笑皆非,每天在片場順便監管孩子們功課嗎?怎可能全家老幼的前途盡押注在一間機構?發童星星爸夢嗎?又唔似,乾脆就是樂天知命。施明整天自稱陰陽眼,家運不順,大孖宿世姻緣,細孖被楊思琦大肚狠飛,次次險淪為笑柄,李家鼎一一以沉默熬過。人事起跌匆匆數十載,不得不佩服他的寵辱不驚。
我還任職《壹週刊》時,風聞鼎爺不獲續約,以為終於可邀約專訪(因為大台杯葛壹傳媒),卻沒有回覆;諗深一層,大概他怕被寫成離巢惡言相向吧,猥自枉屈,如今換來《阿爺廚房》的成功與創業。沉默到底,總有回報。我說李家鼎現象,其實是不彰自顯的現象。

余家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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