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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3月02日

【有限創意】為何《西遊記》不拍唐太宗? - 余家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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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女兒國》已是第三彈,鄭保瑞導演曾告訴我,最想臨老來一部返璞歸真、史實版的玄奘取西經──簡簡單單一個非法出境的僧侶,在沙丘上踽踽獨行,反思生命。每人心中各有一部《西遊記》,邵氏和《龍珠》還分別看到色情和格鬥的一面呢。我倒奇怪:為什麼沒人着眼於唐太宗?
原著第九至十一回逢改編影視往往被省略,寫唐太宗一時發惡夢要靠武將化身門神守夜,一時遊地獄,一時還發生御妹借屍還魂事件,看似與主線沒啥關連。直至最近翻閱御妹語無倫次這句,我才恍然大悟,兜咁大個圈只為罵唐太宗這句:
「這裏那(哪)是我家?我家是清涼瓦屋,不像這個害黃病的房子、花狸狐哨的門扇。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是這樣的,話說唐太宗胞妹李玉英忽然昏迷,原來她陽壽已盡,被閻王安排與庶民劉全之妻借屍還魂,所以醒來認不出皇宮乃自宅。一輪擾攘和查證後,太宗無奈,唯有讓御妹嫁返劉家做個普通人。情節故弄玄虛,你能看穿絃外之音嗎?
唐太宗李世民,在傑出皇帝榜名列前茅,活絡油都撻佢個朵,什麼英明神武威震四夷樣樣齊;但我更記得「玄武門之變」,手足相殘爭奪皇位。如果說前朝的隋煬帝是古今昏君之首,煬帝殺害哥哥楊勇查無實據,唐太宗殺害李建成和李元吉卻鐵板釘釘還親手拈弓搭箭呢。你說他出於自保先發制人?自保,要在勝利後對兄弟的小孩(自己親姪)斬草除根嗎?要一併接收兄弟的姬妾嗎?重點已不是討論作為明君的資格,應討論作為人的資格。
歷史由勝利者書寫(所以失敗者隋煬帝注定當昏君),傳統不容動搖。著於明朝的《西遊記》時距唐朝幾百年了,仍不便與正統史觀牴觸,但作者吳承恩才子不吐不快兼深具幽默感,大筆一揮發惡夢遊地獄乃至取西經的緣起,原來皆因李世民疑心生暗鬼於是求神拜佛,還借御妹之口狠狠諷刺──對,若真有那位李玉英,豈不萌生「這裏哪是我家」之嘆?寧願串通外人編個鬼古逃出去,飛入尋常巷陌粗茶淡飯好過啦。
無情最是帝王家。看冬奧畫面,在御妹金與正冷傲臉容下的內心,偶然也會想念橫死哥哥金正男、也有「放我出去」之嘆嗎?抑或,分贓了權力,便足以埋沒骨肉親情和渾忘幾時輪到自己?
關於唐太宗與金正恩與韓國,還另有現代意義……
(待續)

余家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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