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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9月0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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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限創意】《特技人》和我認識的特技人 - 余家強

《特技人》劇照(互聯網)

不矜其能,羞伐其德,蓋亦有足多者焉。
──《史記.游俠列傳》
特技人、替身和龍虎武師屬於同一類人物,在我心目中都似游俠。
大台劇《特技人》開宗明義講述他們故事,首集即來一幕朱晨麗飾演的特技人,代替花旦拍攝滾下樓梯鏡頭,轉頭花旦向娛樂記者認屎認屁,朱晨麗則被忽略一臉辛酸云云,頗有戥行業叫屈之意。弔詭在,這幕戲朱小姐也明顯用了替身,她豈非正如該位花旦?真正特技人始終屈居無名英雄。
後來有一場火燒戲,飾演朱晨麗師兄弟的方紹聰親身上陣,網友質疑靠CG效果,於是播出製作過程為證,以還清白。我佩服方先生的勇敢,可惜他畢竟是藝員,真正特技人根本不用求別人相信。
十八歲時,元華做過李小龍替身,《龍爭虎鬥》踢死羅禮士那一記倒掛風車腳由他代勞──這是頭號李小龍fans歐錦棠考證出來告訴我的:「因為元華學京劇,擅長打筋斗。」後來我訪問時拿此誇讚元華,他卻死口不認,實在無可推諉了,唯說:「我們的規矩不可以。」影武者有影武者操守,人亡境遷,信諾不變。
我倒覺得,他們並非怕老闆或被替身的明星們不高興,而是乾脆不足掛齒。「不矜其能」,不會為自己能力驕矜;「羞伐其德」,認叻,本身就是羞恥的事,何等高潔!游俠重點在個游字,做特技按job計酬勞,事了拂衣去,你有你搞辦公室政治,俠客重點在個客字,保持過客心態。
《特技人》甚多描述受傷的感動情節,殊不知又搭錯線。我曾經以為,疤痕是龍虎武師的勳章,值得表揚,承惠英紅相告:「這一行其實不喜歡被問起受過什麼傷,因為等如自己唔小心咁,哪有人再敢搵你拍戲?」果然不愧劉家良愛徒。小紅姐又憶述:「有次外景,契爺(導演張徹)挨在van仔和我聊天,忽然眉頭一皺說:『開門。』原來冒失鬼趟上車門夾得他虎口骨裂了,但契爺只淡淡一句開門。這才是真男人。我身為他契女,我都唔衰得。」
那麼,誰率先打破禁忌,把受傷NG畫面剪入電影片尾,樂此不疲博取掌聲?
答案是成龍。

余家強
電郵 :
yuekakeung@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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