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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1月03日

【人事音書】香港就是《水滸傳》 - 余家強

原圖:350 Facebook圖片(互聯網)

寫完三分天下,之前於本報另一專欄「有限創意」談過《西遊記》和《紅樓夢》,輪到《水滸傳》,湊齊四大名著。

在Google打個滸字,幾乎都關《水滸傳》事,也有例外,就是年代更久遠的《詩經》:「率西水滸,至於岐下。爰及姜女,聿來胥宇」普遍公認施耐庵挪用這典故作書名。詩句說,古公亶父沿着西方水濱,來到岐下,帶着妻子,尋找安身立命之所。《水滸傳》意即發生在水邊的故事,咁簡單。

諗落卻唔簡單,《詩經》另一首云:「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領土是王的領土,人人俯首稱臣,但在土與水的交界呢?灰色地帶,王法還通行嗎?一國兩制嗎?誰把百姓逼到海角一隅?為何水滸兩字等如官逼民反?因為不服王化呀!

描繪一百零八條好漢,偏偏由結果沒做賊的王進寫起。長話短說,王進任職八十萬禁軍教頭,被太尉高俅陷害,遭遇與後來的林沖如出一轍。林沖拖拖拉拉弄得家散人亡才逼上梁山;王進卻頭腦清醒,即時尋思:「自古道:『不怕官,只怕管。』俺如何與他爭得?」加上母親鼓勵:「我兒,三十六着,走為上着。」遂漏夜撤資,往西投奔延安府老種經略,寄望「那裏是用人去處」──果然率西水滸,現代語言叫技術移民。

我曾在「有限創意」的〈古書密碼〉指出,古書把一個人物排列卷首,必含尊敬,施耐庵讓王進出場早於群盜,正正宣示着:受逼害亦不一定要做賊,雖然道路艱辛,蓋世英雄,潔身自愛,求的只是「足可安身立命」(以上引文見原著第一回)。換轉王進逃難途中收的徒弟──九紋龍史進可沒如此逆來順受了,這個史進不久落草為寇,坐上梁山第廿三把交椅。作者安排他與師父同名(命運)不同姓(性格),饒具深意。另闢蹊徑抑或違法達義?構成全書主題。

說到落草為寇,知道落草何解嗎?卿本佳人奈何作賊,一顆明珠落在野草叢中,難免光芒黯淡,再無覓處。明珠暗投啊,東方之珠,寧不悲乎?再說一遍,誰逼得我們或我們的祖輩流竄到此海角?最後,連海都要填平。

明日大嶼,春色三分,二分塵土,一分流水。孫中山先生籌劃民主革命的遺址屯門紅樓,今安在哉?險遭清拆,一度關閉。那怎怪得港人嚮往西方世界、再掀移民潮?

正是:三分春色,夢斷紅樓,水滸之民,遂效西遊。

(隔星期六刊登)

余家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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