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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1月26日

【人事音書】初戀命案古今談 - 余家強

《水滸傳》劇照(互聯網)

初戀可愛,命案可怕,兩個不相關詞語竟連在一起,上月便發生一宗暮年重遇初戀同窗、繼而疑似殉情,最後列為女殺男的奇案。可嘆,人對兒時密友最沒戒心,正如我們總是被舊同學借錢不還一樣。

本欄開講《水滸傳》,《水滸傳》也有初戀命案。古代盲婚啞嫁,少數曾經初戀的要永遠忘記,否則很麻煩,像女主角潘巧雲──作者施耐庵大概與姓潘有仇,一百零八好漢沒一個姓潘,淫娃倒有兩個(潘金蓮人所共知)。書裏說:「那婦人是七月七日生的,因此喚做巧雲。」(原著第四十三回)相傳乞巧節女子望雲乞巧,祈求姻緣,而牛郎織女七夕相會,豈非影射她與初戀情人難得見面嗎?好淒美的名字。

潘巧雲初戀情人叫裴如海,「出家在報恩寺中,因他師父是家裏門徒,結拜我父做乾爺。」(第四十四回)青梅竹馬,天意弄人,恨不相逢未剃時,說哀艷很哀艷。不過,作者不受這套,大筆一揮,通姦就係通姦。

初戀沒結果,潘巧雲由父母安排嫁王押司,腳頭不好,兩年守寡,再嫁楊雄。楊雄綽號病關索,可想而知臉皮蠟黃,加上任職劊子手,每天研究怎樣砍頭才乾淨俐落,睡他枕邊有情趣才怪。趁祭祀亡夫之機,潘巧雲請來和尚唸經(這場合楊雄自不便列席),請來哪位和尚?當然是裴如海啦。梵音高唱,淫聲低喘,潘巧雲等如一次過送綠帽給兩任老公戴!

以現代觀點,潘小姐堪稱反抗封建禮教的先驅,但施耐庵作為絕對大男人主義者和禁慾主義者,連殉情或情殺等較浪漫結局都沒留給她。楊雄日後在梁山坐第卅二把交椅,於是你懂的,劇情發展成殺淫娃,接着逼上梁山。

過程中另有一大轉折,真正主犯是楊雄結拜弟弟拼命三郎石秀。本欄上次談復仇,為朋友報被殺之仇,我們雖未必做得到,總算能夠明白。但發現朋友戴綠帽呢?我們可能感慨一下,通常詐看不見,免尷尬嘛。偏偏這個石秀咬實不放,先是向楊雄告密,楊雄被潘巧雲花言巧語瞞騙,反埋怨石秀造謠,石秀索性用計殺掉裴如海,再設局叫楊雄引潘巧雲到荒山綁起來對質,終於招認了,「那婦人在樹上叫道:『叔叔勸一勸!』石秀道:『嫂嫂不是我!』」(第四十五回)拼命三郎果然唔屈得,楊雄唯有殺妻做好漢。

潘巧雲不同潘金蓮,由始至終沒謀害親夫意圖,一死太冤了。

想講是,石秀固然過火,但他不避嫌疑、勇於提醒朋友,換在今天,或者可令偷情者知難而退,阻止那初戀命案於未然,正正現代人所缺的熱心。

案件3月20日續審。

(隔星期六刊登)

余家強
電郵 :
yuekakeung@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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