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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3月15日

蘋果樹下:訛 言 - 俞曉群

五行占中有「訛言」記載,並且把它的產生,歸因於五行中「金」的變異,即人們的言行出了問題,冒犯了「言不從」的忌諱,世間就會出現訛言的現象。遍覽歷代有記載的訛言,大體可以分為三種,即民間訛言、官兵訛言和皇家訛言。
民間訛言大多比較單純,它的特點是多與鬼神有關,流傳極快,且無法查實。南朝梁武帝時,市間傳說官府要派遣一種叫「棖棖」的東西,也就是傳說中取人內臟的惡鬼,身衣狗皮,長着鐵爪,每於暗中取人心肝,拜祭天狗。唐朝時,這個訛言又多次出現。唐太宗時出現過,李世民還曾派人察訪,安撫民眾;唐玄宗時,有一顆流星落地,隆然有聲,民間傳說惡鬼棖棖又來了,驚恐不已。再有,唐懿宗李漼當政時,成都一代傳說,一種母鬼夜入民宅,眼睛像燈火一樣。百姓恐懼,晚上聚在一起,不敢睡覺。
官兵訛言,大多產生於政治陰謀。三國魏齊王當政時,東郡有訛言說,從白馬河中躍出一匹妖馬,它夜間在官府的牧場邊嘶鳴,引得眾馬都跟着鳴叫。第二天人們看見它的足跡,其大如斛,行走數里,又跳入河中。於是有人推算,白馬河是楚王曹彪的屬地,所以他一定要飛黃騰達了。就去投奔他謀反,敗露後全部被殺。
晉代元帝執政兩年時,民間瘋傳出現一種蟲子,會把人的身體咬出一個大洞,幾天後鑽入腹中,人就死了。一時間百姓驚恐,都說自己得了這種蟲病。治療方法是服食白犬的膽,因而導致白犬的價格暴漲了十倍。還有一種治法是在蟲子還未鑽入人的體內時,用燒熱的鐵,灼烤患者的身體,結果十之八九的患者都為此灼傷了自己。有人自稱,會用燒鐵為生蟲的人治病,他一天就可以掙五六萬元錢。後來術士解釋,當時的大將軍王敦佔據了姑孰,試圖謀反。這段訛言的流傳,正是反映這場動亂的發生。訛言中的白色、犬、膽、鐵、火等,都有五行的寓意。
皇家訛言,影響最大。究其原因,一定與皇權的失政有關,正所謂「無風不起浪」。唐玄宗時,曾經修建明堂。市間傳說,皇家要把小兒埋在明堂之下,用來辟邪。結果京城震動,各家各戶紛紛將兒童藏於山谷之中。唐文宗時又有傳說,大臣鄭注要為皇帝做金丹,需要生取小兒心肝,秘密抓捕了許多兒童,弄得人心大亂。元代忽必烈當政時,人們傳說朝廷要抓童男童女入宮,「於是市井鄉里競相嫁娶,倉卒成言,貧富長幼多不得其宜者。」
說到訛言,宋代道士陳摶頗有影響力。比如他解說河圖洛書,說九宮圖即為洛書,就是他的編造。但此訛言,至今仍有人相信。陳摶還曾經說過一句奇怪的話:「紙錢使不行。」後來宋代貨幣改革,開始用紙錢替代銅錢,最初叫「交子」,結果不斷貶值;又改稱「會子」,依然貶值,有民謠說:「使到十八九,紙錢飛上天。」大意是說,紙錢發行到十八九版的時候,就會嚴重貶值了。賈似道主政時,紙錢恰好發行到第十八版。他為了躲避「紙錢滿天飛」的預言,改稱「關子」,但那仍然是「第十九版」啊,還是大大貶值,就此宋代紙幣停用,果然應了陳摶那句「紙錢使不行」的讖語。

俞曉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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