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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09月13日

蘋果樹下:極端個人主義的偶像 - 傅鏗

緣於保爾.雷安被選定為美國共和黨副總統候選人,一位宣揚極端個人主義和野性資本主義的俄裔美國女作家安.蘭德(Ayn Rand),一夜之間又成了媒體的熱門話題。那是因為雷安極其崇拜蘭德視自私為美德,而集體主義為洪水猛獸的哲學。他那些大刀闊斧削減醫療保險等社會福利的財政思想都從蘭德的作品中受到了極大的啟發。雷安早年當上共和黨眾議員時,會給他手下的職員們每人送一本蘭德的最著名小說《巨人聳肩》(Atlas Shrugged)作為聖誕節禮物;後來蘭德的作品成了雷安所有職員的必讀書。2005年他在「巨人會社」演講中說: 「如果我必須歸功於一個思想家或一個人的話,那一定是安.蘭德。」《巨人聳肩》是一本發表於1957年的哲學小說,初看像是一部反烏托邦小說,骨子裏則是鼓吹弱肉強食社會達爾文主義哲學的科幻小說。小說以美國為背景,鋼鐵大王Rearden發明了新的特種鋼材,鐵路公司女強人Taggart推出了每小時5百公里的火車,但是他們的創新都受到集體主義政府的種種荒唐的法規限制,工會的刁難。終於有一天,這些被作者稱為「生產者」的企業家聯合起來,在政府要通過廣播宣布新法規之時,社會陷入了一種神秘的罷市狀態,一個名為John Galt的神秘人物控制了廣播,發表了一篇長達64頁的哲學演講。在蘭德看來,所有成功之人都是有思想的「生產者」(Producers),而落魄的不幸之人則是應受鄙視的「白食者」(Moochers)。在當時冷戰的背景下,這種把極端個人主義與集體主義對立起來的黑白哲學,老實說,與蘭德所諷刺挖苦的共產主義哲學都屬於同一個套路。所以一位批評家稱她為「老大姐」。然而更加耐人尋味的是,儘管蘭德的無神論和主張婦女墮胎自由的思想與共和黨的價值觀念格格不入,但是她終身鼓吹絕對市場自由,反對政府干涉的極端個人主義,因而至今依然是共和黨的一個偶像。著名的蘭德研究所是共和黨的一個重要思想庫。蘭德哲學為共和黨的政策提供了一個最好的合理化辯護。雷安所要砍殺的政府項目都屬於支助「白食者」一類:如老人和低收入者醫療保險,食物券,失業金和學生貸款等等。他在今年三月說:「我們不想把社會安全網轉變成一個吊床(Hammock),讓那些身體健壯之人昏睡成為依賴和不求上進之輩,那只會消磨他們發揮其最大潛力的意志和動力。」這就是說,消減這些社會福利還是為了這些陷入不幸的人好!斯丹福大學的歷史學學者Jennifer Burns著有《市場的女神─蘭德與美國右派》一書。她說,雷安在今日美國的走紅已經表明當今美國的保守主義早已拋棄了它的創建原則:古典保守主義創始人擁抱自由市場,但回避蘭德那樣鼓吹資本主義作為一種道德系統,他們強調資本主義的實際利益,而不是它的倫理。而且資本主義的職業倫理也並非來源於自由市場。亞當.斯密曾在《道德情操論》中論證說:「資本主義從宗教或倫理語言中借用了它的成功所不可缺少的價值。諸如信用,信仰,相信合同的可靠性,以及設定人們在未來會信守過去的承諾─這些都與市場本身的邏輯毫無關係,但卻是市場的正常運作所必需的。」來稿請電郵:mailto:appletree@appledaily.com

傅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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