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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1月15日

隧道中奔走 - 區家麟

五個月來,抗爭未止,希望何來?旁觀者也許不明白。

有位韓國朋友,1987年時是大學生,參加過當時的民主運動,上過街,受過傷;她說當時韓國人奮力一戰,因為知道有勝利希望,特別是當年漢城奧運在即,軍政府鎮壓不能太難看,美國態度亦轉變,而且目標明確,就是一個全斗煥軍政府;但是今天香港人的對手強大得多,她看不到成功希望。

讀到網上有台灣人說,香港抗爭者猶如在隧道中奔跑,你見到黑暗有盡頭、前方有光明嗎?不,看不見。那為什麼仍然向前?理由很簡單,因為隧道愈來愈侷促,再不奮起,只能苟且偷生;向前奔跑,未必見到光明,但呆在原地,只有死路一條。

這條隧道當然不是一片黑暗,有璀璨粉飾、有奪目裝潢,而且豐衣足食,圈養得人滿心歡喜。隧道裏奔跑中的人,有些人累了,追不上;有些人跑得快,跌倒了;有些人滿心義憤、激動了,搗毀了繁華幻象。

林鄭月娥曾經說過,估計就有那麼二、三千個激進抗爭者,把他們全抓了,問題就解決。警察每天抓人填數,至今拘捕幾千人,為何抗爭卻未有減退?因為政府五個月來的麻木不仁,因為警察日復一日的濫捕,有權在手,視人如曱甴,成為反抗的推動力。

美國黑人民權領袖馬丁路德金說過,riot is the language of the unheard,動亂是被忽視者的語言。

五個月來,政府每一步,都與庶民對着幹,露出了極權真面目,各界警告了幾個月,但林鄭與幕後黑手偏偏一步又一步把香港引去深淵。二百萬人的訴求不答應,卻只懂用硬實力警棍催淚彈去解決人民,香港成為禁制令之都,政府重新發現殖民地惡法,禁蒙面、禁集會、呵護警察、縱容權力手臂之延伸、全城放毒氣、強攻大學;撤回條例則嘆慢板,連監警會聘請回來喬裝權威的外國警政專家團都覺得自己上了賊船,忍不住公告不滿監警會權力有限,要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但林鄭政府繼續懶理拖延。

捷克天鵝絨革命後的詩人總統哈維爾,大半生在抗爭,他說過:「所謂希望,並非確信事情總會有好結果,而是不論結局如何,也肯定有其價值。」過程塑造性格,爭取過程就是塑造自己性格的過程,還望每位抗爭者,控制情緒,保持冷靜,智勇雙全,進退有道;他日走出隧道,煲底相見,能為今天做過的事而自豪,創立足以為子孫景仰及承傳的價值。

區家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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