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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9月10日

老教授遊山 - 區樂民

星期天和退休教授吃午餐,他八十二歲,身體很好,每星期游泳三次。
「是不是醫術好的人,壽命較長?」我問。
老教授微微一笑,沒有回答,卻道:「下星期約了朋友遊黃山。他們說我走不動,建議僱轎子。」
我遊黃山,是二十多年,那時沒有吊車,走得頗吃力。現在雖有吊車上山,但山峰與山峰之間的路,老教授能應付嗎?我也不肯定,便問:「你可否從瑪麗醫院走上太平山頂?」
「沒有問題。」老教授蠻有信心。
「最近一次是甚麼時候?」我追問。
老教授想了想,道:「好像是三十年前。」
老教授接着憶述第一次上太平山的經歷。那年剛大學畢業,和一個同學上山,並帶了照相機。快到終點時,遇上兩個賊人強搶照相機。
大抵那個年代的人比較簡單,賊人不用刀不用槍,只拿着石頭。教授的頭被打中,血流如注。
錢財乃身外物,照相機被奪也罷,但頭遭打穿,教授沉不住氣,和賊人搏鬥起來。二對二,勢均力敵;忽有途人經過,竟是教授的中學校長,賊人怕援兵,急忙逃跑。
教授冒着生命危險保住了照相機,走去山頂警局報案,錄過口供,警員駕車送他到醫院治療。
擾擾攘攘至深夜才返回宿舍,噫,照相機不見了!打電話問警局是否遺留了在警車內,警察說沒有。
五十多年過去,老教授淡然笑道:「要失去的,總要失去。」

區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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