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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1月28日

那年冬天 - 區樂民

香港五十多年來最寒冷的一天,我去了大嶼山,參加姪兒的婚禮。
禮堂外,刮着風,下着雨,氣溫只有兩、三度。
雖然外面很冷,但婚禮十分溫暖。這是樂觀的說法。
雖然婚禮十分溫暖,但外面很冷。這是客觀的描述。
難得的是賓客們依約出席,足證一對新人的人緣甚佳。
想起中一的冬天,我是童軍,參加野外露營,地點同樣是大嶼山。
那夜很冷,有同學帶了溫度計,顯示出四度。我沒有睡袋,只有一張薄氈。隊長頗細心,他說:「區樂民,你睡在營幕中間,不要睡兩邊。」我們一隊六人,共用一個營幕。
冷得牙關發抖呀!我打算穿上所有衣服睡覺,隊長卻道:「不可穿外套,否則明早爬出被窩時,你便沒有外衣加添,會感到很冷。」
那時候,我十二歲,當然相信隊長的教導,沒有想到其實隊長只是十四歲,他說的話不一定正確。結果,我一整夜都感到很冷,沒有出現低溫症,算是奇跡。
次天回家,我把經歷告訴三叔,三叔似乎有點心疼,皺皺眉道:「冷便要穿衣保暖。」
「隊長不是那麼說的。」我反駁。
「用吓個腦啦!」三叔大力拍拍我的頭。
七年後,我入讀香港大學,第一次聽到「獨立思考」這個詞語,好像很厲害。再想想,「獨立思考」,不過是三叔當年說的「用吓個腦」。

區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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