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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4月07日

公開、公平、公正 - 古德明

三月三十一日,中共總理李克強正式委任鄭月娥為香港下一屆行政長官,並說:「是次行政長官選舉,體現了公開、公平、公正的原則。」這二十字現代漢語,等於中文十二字:「是次行政長官選舉,至公至正。」
現代漢語人喜言三公,即公開、公平、公正。但「公正」與「公平」,本來同義。請看《孔子家語》卷九之論孔子門人澹臺滅明:「其為人公正無私,以取與去就(收授去留都光明磊落),以諾(重言諾)為名。」又請看《韓詩外傳》卷九之論正直:「正直者,順道而行,順理而言,公平無私。」可見「公平無私」與「公正無私」,完全通用。現代漢語於「公開」、「公平」之外,強加「公正」,湊夠三公,固然符合其疊牀架屋宗旨,只是乖違中文言簡意賅原則。
其實「公」已有「公開」的意思,例如《後漢書》卷二十記東漢初年襄賁縣故事:「時天下郡國尚未悉平,襄賁盜賊白日公行。」白日公行者,白天公開橫行也。中文「至公至正」,比什麼「公開、公平、公正」,減了兩字,還多了「至」的含義。只是李克強之流,不足與語中文之美。他們只會短話長說。請再看李克強口中的那場香港行政長官「選舉」:「選舉完全符合香港特別行政區有關法律的規定。」這二十字,中文可用八個字改寫:「選舉符合香港法律。」至於「符合有關法律的規定」,意思應是「符合規定,而那些規定關乎法律」。中文「有關」兩字,用法和英文所謂the relevant不同,只是現代漢語人硬把「有關」當作the relevant而已。

古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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