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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1月23日

魯迅所「偷」,何止「半聯」? - 古德明

互聯網圖片

新中國人論文,多推崇魯迅,言必稱魯迅者甚多。這當然不奇怪。畢竟多數人自小受中共教育,不觀千劍,怎能識器。
魯迅文章不見才情,其名句「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其實並不高妙,全詩更是打油格調。請看這首《自嘲》:「運交華蓋欲何求,未敢翻身已碰頭。破帽遮顏過鬧市,漏船載酒泛中流。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躲進小樓成一統,管他冬夏與春秋。」原文有跋,述寫作經過:「達夫(郁達夫)賜飯,閑人打油,偷得半聯,湊成一律。」魯迅偷的那裏只是「半聯」。
請看金世宗年間進士劉昂《山中雨》詩:「嵩高山下逢秋雨,破傘遮頭過野橋。此景此時誰會得?清如窗下聽芭蕉。」又請看《北江詩話》卷一所載清朝秀才錢季重一副對聯:「酒酣或化莊生蝶,飯飽甘為孺子牛。」魯迅那首所謂律詩,兩聯都擺不脫原作的影子。他把「破傘遮頭過野橋」改為「破帽遮顏過鬧市」,是點鐵成金還是點金成鐵,識者自能判斷。而「漏船載酒」那樣的清狂,和魯迅的生活、主張都完全不符,似硬湊成聯。
最後不妨談談「孺子牛」的典故:《左傳.哀公六年》載:齊景公溺愛庶子荼,「為孺子牛而折其齒」,即扮牛給孺子牽着走,扯脫門牙。後人因以「孺子牛」或「牛折齒」說溺愛孩子,例如黃遵憲《長子履端生》詩:「愛防牛折齒,慚咏《鳳將雛》。」魯迅的詩,比黃遵憲、劉昂等相差太遠,而黃、劉都不能算是中國第一等詩人。

古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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