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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2月01日

中央圖書館書畫獻世 - 古德明

香港中央圖書館辦書畫展,展出一首《香港回歸感賦:調寄念奴嬌》,上闋寫「帝封壓迫」以至「林督銷烟,同仇敵慨」的痛史,下闋寫新中國「人心振奮,大地風雷裂。建設中華齊獻熱,奔四化,堅如鐵」的激情,是新中國典型絕妙好詞,下字運意都符合公式。不過,《念奴嬌》詞全首通例一百字,作者李秀南卻擅減四字,不知是什麼變格《念奴嬌》。
當然,新中國絕妙好詞,只要堆砌「帝封壓迫」、「四化」、「回歸」、「振奮」、「獻熱」之類中共常談,就一不必講格律,二不必講文字,否則「奔四化,堅如鐵」那樣的奇句,恐怕不堪推敲:「四個現代化」怎樣「奔」?又「如鐵」比喻什麼?也許,作者應說「攻四化,心如鐵」:攻者,從事也,如《呂氏春秋.上農》云:「農攻粟。」心如鐵者,喻意志也,如元朝劉敏中《滿江紅》云:「大抵男兒忠孝耳,此身如葉心如鐵。」比喻必須以此類彼,即使小學生,都不會把「此身如葉心如鐵」改為不知所喻的「飄零如葉堅如鐵」。
還有「同仇敵慨」,也教人莫名其妙。清朝魏源《寰海十首》云:「同仇敵愾士心齊。」同仇者,同所仇恨也,語出《詩經.無衣》「與子同仇」句;敵愾者,抵敵所恨怒(愾)者也,語出《左傳.文公四年》「諸侯敵王所愾」句。愾、慨兩字,同音不同義,並不通用。
至於「大地風雷裂」,是不是說地裂人亡,就可以令「人心振奮」,我猜不透。無論如何,「齊獻熱」不如改為「齊獻世」。

古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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