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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4月14日

國士無雙雙國士 - 古德明

一九八九年,四川陳衞、陳兵兩位孿生兄弟才二十歲,一在北京讀大學,一在故鄉守家園。及天安門民主運動號角響起,陳衞與弟弟相約:「爭取民主,由我來辦;照顧家人,由你負責。」從此,陳衞一往無前,前後繫獄十多年,今日還在獄中。二○一六年,陳兵與符海陸、張雋勇、羅富譽三名同志,釀造「銘記八酒六四」出售,在母親下葬後一天,也被中共拘捕,今年四月三日,以「尋釁滋事」罪,判處入獄三年半,因庭上拒與當局合作,不得和符、張、羅一樣,獲准緩刑。

其實,六四據中共說是敉年「反革命分子勾結境外敵對勢力發動的叛亂」,是黨的光榮戰役。陳兵呼籲國民毋忘六四,無非宣揚黨的功德,應獲頒共和國衞士勳章才是:當年六四之後,鄧小平接見平亂部隊代表,就給他們頒贈這莫大榮譽。然則「銘記八酒六四」一語,為什麼觸犯共和國刑法,教人莫名其妙。難怪香港基本法委員會副主任譚惠珠說:「內地司法,太陽一般光明,符合國際最高標準。」

《世說新語.德行》載:東漢末年,陳紀、陳諶兄弟以德行與父親陳寔同著高名。或問兩兄弟德行之高下,陳寔說:「元方(陳紀)難為兄,季方(陳諶)難為弟。」現在,陳衞之德,也應令陳兵感到做其弟弟實不容易;而陳兵之德,也應令陳衞感到做其兄長殊為艱難。

又唐朝有堂兄弟顏杲卿、顏真卿二人,都不惜為國捐軀。玄宗年間,安祿山造反,顏杲卿守常山,孤軍作戰,最後糧盡援絕,被安祿山所執,瞋目罵賊,「賊鉤斷其舌」,還含含糊糊的罵,至死方休;德宗年間,李希烈造反,顏真卿奉旨前去曉諭,遭李希烈脅迫歸順,厲聲罵賊說:「若等(你們)聞顏常山否?吾兄也!吾守吾節,死而後已,豈受若等脅耶!」(《新唐書》卷一九二、一五三)。陳衞、陳兵兩兄弟,與顏杲卿、顏真卿,隔代輝映,浩氣與秋色比高可也。詩曰:「酒名六四記不差,難弟難兄事可嗟。國士無雙雙國士,顏家繼後有陳家。」

古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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