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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3月10日

自 私 - 唐顧

拍攝:唐顧

古代動物周邊文獻很不少,一部分講分類,另一部分講故事。故事之中,有些從生活中來,有些出自靈異想像。總有尤其好事的人把這些內容統編成書。老虎、仙鶴、牛、駱駝,各有專著;早早成為寵物的貓更不遑多讓,清人所作貓書就有三種。
它們的文獻來源彼此相去不遠,內容也常常互見。涉及家庭生活的,大多還平順可愛;涉及靈異的,就很不能令人滿意了。有一個說,某公子當着筆帖式,家裏有錢又和睦。公子愛貓,養了許多,十分愛重。有一天,公子的娘叫丫鬟,叫了好幾聲沒人答應。忽然外邊有一個異樣的聲音也幫着叫。公子出去一看,某貓蹲在窗臺上,正向着他笑。大家蜂擁而出,開玩笑地問牠:剛才是你叫的嗎?哪想貓說人話,答曰:是啊!
公子全家炸了鍋。他老爹膽兒小,覺得此貓必定不祥,想把牠捉住弄死。貓也聰明,趕緊溜走,幾天後才回來吃食。這下終於被捉,兩個僕人想把牠扔到河裏淹死,走到半道,牠還是逃脫了,奔回這家卧室,對公子的老爹大發雷霆。牠說,你這老東西,作威作福,二十年當官,草菅人命,人面獸心。我不過說句人話,你倒非要打死我才算完,也須知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
故事結局,這位會說人話,能幫人叫丫鬟,還會微笑的天使貓,徹底離開了這家人。這和美之家則日漸衰落,父母兄弟姐妹奴僕相繼離世,只剩公子夫妻兩人孤獨地生活下去。
類似這樣的故事還有幾個。好些善良可愛的貓,因為說人話、做人事,就挨了揍,不得不遠遠遁走。讀之但覺吾輩譫妄又殘忍,愛小動物偶或有之,可是深究之下,這愛還不及一點兒自私。

唐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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