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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8月25日

中國有大量「金融空資產」 - 嚴家祺

新華網(新華網)

十年前的金融海嘯,從雷曼兄弟公司破產那一天開始,就從美國蔓延到全球。十年過去了,美國經濟已經恢復正常,現在,美國的中央銀行,也就是美聯儲,一面加息,一面縮表,就是在經濟正常的情況下,居安思危,避免或減輕未來的新危機。而中國不同,中國的中央銀行,在重大決策上,要聽命於政治局,沒有獨立性,現在又一次濫發貨幣,製造虛假繁榮,使中國金融中的「空資產」規模進一步擴張。
所謂「金融空資產」,是帳面上存在、而實際上不存在的金融資產。世界上許多國家、金融機構和個人都存有「金融空資產」。十年前美國的次貸危機和金融風暴,就是「金融空資產」太多造成的,近幾年來,中國的「金融空資產」愈積愈多。
今年2月5日,美國股市大跌,致使全球最富有的500人財富蒸發1140億美元。7月27日,Facebook股價大跌,市值蒸發1190億美元。今年6月下旬,中國股市大跌,到6月25日為止,中國股市的總市值已經蒸發了1.8萬億美元。現在,中國蒸發規模世界第一。
很多人不明白,這些錢怎麼會憑空就沒有了呢?事實上,在宣佈財富蒸發前,這些財富中的大部分,是「金融空資產」,本來就不存在。
人們往往把資產等同與財富。財富中的資產有兩大類,一是實體資產,二是金融資產。實體資產是不會憑空蒸發的,確實是財富,但金融資產就不同了,有相當一部分金融資產是憑空產生的。如果一個人把一萬元借給另一個人,後者答應在一年後還本付息,利息為一千元。後者「承諾」,有兩部分構成,一部分是「按時承諾還本」,另一部分是「按時承諾付息」,這兩部分都是前者的「資產」。因為,借方的「承諾」就是貸方的資產。在後者作出承諾的當時,後者要付的一千元利息,還沒有創造出來,還不存在世界上。是憑空口說的東西,或者是憑空寫在合同上的東西 。如果後者在「承諾」時、或簽訂合同時就不想付給,這部分「承諾」就是「金融空資產」。
十年前的金融危機,因為規模空前,被稱為金融海嘯。十年過去了,全世界都在尋找金融海嘯的成因。然而直至今天,還沒有全世界公認答案。在今年7月第四屆中國財富論壇上,《財經》雜誌總編王波明提到,周小川不久前說,十年之後的今天,回顧經濟危機、金融危機的時候,我們對於它當中的很多因素,仍然是不清楚的。周小川是中國中央銀行經歷過2008年金融海嘯的舊行長,他都不清楚,要讓中國的政治局委員懂得金融海嘯的成因,也不可能。美國中央銀行在2008年後三次量化寬鬆、近幾年的加息和縮表,都有條不紊,而中國,都是政治局裏連「借方的承諾就是貸方的資產」也不懂的人,為了應付股市、房市下跌,採取的「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做法。
形成「金融空資產」的原因只有一個,不守信用、違背「承諾」。「金融危機」的成因,也非常簡單,就是,一個經濟體內,這種「空資產」積累多了,想掩蓋也掩蓋不住了。
美國是央行獨立、正視危機,防止新危機,中國是政治局決策,央行不獨立,長期以來在掩蓋危機、推遲危機,讓下一屆政府陷入危機,反正今天有表面繁榮就行了,那管後天洪水滔天。
最近爆發的P2P平臺危機,是未來大規模金融危機的預演。P2P平臺是互聯網上個人對個人的貸款行業。這一行業中的違約潮,也就是「違背承諾潮」席捲了13萬億人民幣(合1900億美元),導致投資者撤回資金,許多平臺崩盤。去年中國全年有217家P2P平臺出問題,今年近三個月來,又有近200家平臺遇到問題。有一家P2P平臺,累計交易規模超過260多億元,7月底被警方以「涉嫌集資詐騙」立案。
「出問題」的形式很多,除了明顯的集資詐騙外,就是大量借款人到時不還款,許多平臺出現擠兌現象。「出問題」後的P2P平臺,如何清盤,五花八門,有的平臺稱,將按照《借款協議》約定的條款,代表各出借人起訴債務人;有的稱「多個階段進行償付」,三年後兌付完畢。還有的宣佈暫停投資和提現,組成資產核算小組,進行全面資產盤整。總之,把危機推後。P2P平臺的大量「資產」,現在是否存在,沒有人知道。可以說,其中許多「資產」,是「金融空資產」。
據英國《金融時報》中文版,截至2017年末,中國家庭部門各種類型金融資產(不包括房產)大約140萬億人民幣。據7月31日環球網,中國的房地產總值高達52萬億美元(合354萬億人民幣)。兩者相加,近500萬億人民幣。500萬億人民幣中有多少「金融空資產」,到未來金融風暴席捲中國大地時,就知道了。因為,全世界的所有金融風暴,都是「金融空資產」蒸發的公開宣告。

(注:本欄每周由不同作者執筆。)

嚴家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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