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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7月02日

【西遊記】為何南韓贏到金棕櫚? - 方俊傑

《上流寄生族》劇照

留心南韓電影,大概因為全智賢。2001年,《觸不到的戀人》在香港上畫,全智賢靚得誇張。事隔不足一年,《我的野蠻女友》大熱,將南韓愛情電影推入香港主流。之前,《八月照相館》再受歡迎,也是小眾。碧咸將足球帶到更普及的層次,全智賢也有類似功效。靚仔靚女真係好有用。

情情塔塔以外 《原罪犯》平地一聲雷

《我的野蠻女友》成為全城熱話之際,朴贊郁執導的《JSA安全地帶》也剛上畫。香港人未覺醒,對南北韓政治議題,怎會關心?李英愛也要靠之後拍《大長今》才在香港走紅。我們那時最喜歡孫藝真的《向左愛.向右愛》和《假如愛有天意》,以為南韓電影等於很靚很靚很催淚很催淚。直到朴贊郁拍出驚世的《原罪犯》,才肯定南韓電影不只情情塔塔。

《原罪犯》在康城獲得評審團大獎,同期,奉俊昊拍出《殺人回憶》,一樣出色,但光芒遠遠不及。那時的南韓電影,粗疏地觀察,有兩個共通點:1)調子一定帶點悲涼。2)結局總會扭扭橋。朴贊郁成名後,去過荷李活拍他人的劇本成為《私房嚇》(Stoker),不過不失,成績不及由他監製由奉俊昊執導的英語電影《末世列車》(Snowpiercer)。朴贊郁回家後的《下女誘惑》,在敍事手法中挖空心思;奉俊昊的《上流寄生族》反而不忘初衷:繼續悲涼地扭橋。電影開場,住在半地牢的一家四口正在摺薄餅外賣盒賺外快,窗外有人隨街小便。他們不是放棄自己,只是,一份普普通通的工作也有幾百個大學生爭奪,他們不夠戰鬥力。多得舊同學介紹,兒子開始混入富人家庭當補習老師,不斷說謊,妹妹也當了半個保母,爸爸當了司機,媽媽當了管家。

他們不是壞人,他們不想謀財害命,他們甚至會為搶了其他窮人的工作而內疚,他們甘於寄生在上流社會,偶爾享用一下不屬於自己的奢華。老闆也不是壞人,沒有剝削員工,沒有財大氣粗。大家互相敬重,同時很清楚上流與下流中間存在一條界線,很簡單,分別就在有錢和沒有錢。把上流與下流分開,很重要。因為,人類有奴性,為求生存,下流很多時候情願互相傷害,也未必想過可以跟上流對抗。

最逆來順受最欠缺計劃最廢柴的一群,偏偏是最不能估計的一群。老闆表面上很客氣,但自己將赤腳放在下屬鼻邊,還要一臉討厭下屬傳出體臭,比當面怒罵更大傷害性。屈辱是慢慢積聚,自己也以為自己習慣,自己也不知已到達臨界點,一旦爆煲,一發不可收拾。導火線未必是生死大事,可以僅僅是上流聞到下流體味而忍不住露出的輕蔑眼神。說《上流寄生族》是對當權者一個警告,甚至恐嚇,也說得通。

南韓歷史事件 孕育《上流寄生族》

這根本是奉俊昊的堅持。由《韓流怪嚇》到《末世列車》到《玉子》,創作出看似天馬行空的背景,抨擊現實社會的弊病。不似前輩如金基德或李滄東:抽象,難以入屋;奉俊昊的電影永遠兼顧商業性與藝術性,最能夠象徵現代南韓影視作品的風格,節節明快枝節豐富娛樂性十足,同時兼具哲學性。被視為帶領南韓電影崛起的《生死諜變》,出生於1999年。用了二十年時間,南韓式電影得到康城影展的最大認可,說長是很長,說短也是很短。關鍵的地方在哪裏?是因為培育出朴贊郁培育出奉俊昊?我覺得是因為有《逆權大狀》有《逆權司機》有《逆權公民:1987》。不是因為有以上幾齣南韓電影,是因為有孕育出以上幾齣南韓電影的歷史事件。沒有釜山事件沒有光州事件沒有1987年全國示威沒有人民起義沒有推翻極權統治,南韓拍得出《上流寄生族》?得!不過要將個結局改一改囉:一係話上流統治者成功將下流反抗者打壓,以後國泰民安風平浪靜;一係話上流跟下流根本一直相親相愛囉,連粗口對罵都無滴呀陰公。

撰文:方俊傑
觀塘長大,壹仔打滾,偏愛西片、西劇、中日韓美女。利物浦悲慘球迷,非西人一個。facebook : 方俊傑

方俊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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