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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02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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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一百日 - 曾志豪

曾小B,今天是你的一百天生日。
你已經熟睡,我偷偷親了你圓潤肥臉,你沒有反抗。
如果是我老爸要吻我的臉呢?我可能會把他推開。七十幾歲的男人吻一個三十幾歲的男人,成何體統?
不過,三十多年前,這個七十幾歲的男人,也是如此吻在我的臉上,而那時的我,應該也和現在的曾小B一樣,不懂反抗。
也就是說,再過十年廿年,曾小B也會把我推開?就像我推開自己老爸一樣?這叫報應?還是大自然進化的殘酷?
曾小B,每念及此,我都很猶疑,我是否不應傾注太多感情在你矮小的軀體,因為當你長大以後,你是無能為力可以給予同樣的回應。
今天,父母稍為離開你視線,你便哭喊不停;可是我知道的,很快你便會以哭喊來要求離開父母的視線。
正如今天的我,大部份時間已經離開了爸媽的視線生活。曾小B,每次看着你哭喊要爸媽摟抱才能睡得安穩時,我都是一邊義無反顧把你抱在懷中,一邊冷靜抽離告訴自己:千萬不要以為孩子永遠都需要你。
父母的偉大便是明知自己含辛茹苦養大一個終將要獨立離去的孩子卻仍然不離不棄,一輩子。等於要供一層自己最後無得住的樓。
曾小B,很快家中便會進駐工人姐姐,每當想起家中多了一位陌生人,我都感到渾身不自在,更難以接受的是,我們很難和自己有血緣關係的親人共住,卻可以容許一個非親非故的人進入你生活。也就是說,我和你共住的日子,其實是每天倒數。終有一天,你也會迎接你家庭的工人姐姐,而我,便會退出你的生活。
你出生了一百日,卻令我想到一輩子的事,這種傻人便叫「父母」。廢話少說,趁你還未懂反抗再吻你一次。一百日快樂,曾小B。

曾志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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