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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02月08日

思想不自由毋寧死 - 李怡

中文網頁流傳一段記錄:在德國達豪集中營入口處,刻着十七世紀一位詩人的警世名言:「當一個政權開始燒書的時候,若不加以阻止,它的下一步就要燒人;當一個政權開始禁言的時候,若不加以阻止,它的下一步就要滅口!」在出口處又有一條名言:「當世人忘掉這些事的時候,就意味着,這些事還會發生。」艾德蒙.柏克說過:「邪惡盛行的唯一條件,是善良者的沈默。」
我雖然極同意這段話,但對出處有點懷疑,既點出艾德蒙.柏克的名字,為什麼不講「十七世紀一位詩人」是誰呢?幾經搜尋,發現被澆注在達豪集中營紀念地一塊鐵板上的是德國十九世紀詩人海涅(Heinrich Heine,1797-1856)的話:「那僅僅是前戲。人們在哪裏燒書,最終將在那裏燒人。」不知道是以訛傳訛,還是被添油加醋,就變成上面那段話了。
其實海涅的話更含蓄有深意。精警在「那僅僅是前戲」。一百年後,就在海涅的國家德國,實現了他的預言。1933年5月10日,納粹德國下命令,凡是不合他們口味的書都要焚毀,從而掀起了一個全國焚書運動。焚書的參加者不只是納粹分子,還有大學生和教授們。接下來,眾所周知,就是大規模殺害猶太人的罪惡行動了。
讀書無禁區,禁書也等同於燒書。禁書一定伴隨着禁言。當一個政權對言論有禁止扼殺的傾向時,它實際上就是獨裁政權大規模殺人的「前戲」。施政報告批評《學苑》,只是苗頭,未成「前戲」;我的一本新書有的書店不賣,也只是苗頭。雖未至於是燒人的「前戲」,但言論自由設限,即思想設限。九十年前陳寅恪教授有言:思想而不自由,毋寧死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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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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