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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2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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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大埔打老虎? - 李文機

拍攝:Francis So

書到用時方恨少,不學之徒無書可用之時,唯有訴諸「創作力量同幻想」,結果當然只「會嚇你一跳」。解釋舊地名通常就是馳騁幻想的時候,普通人開口便錯,庸俗輩以訛傳訛。例如大帽山,有人就說正確寫法是「大霧山」,原因是海拔高,終年大霧,寫成大帽山搞錯了,我甚至見過小學教科書真的寫成大霧山,而且配一張有霧的山景照片坐實其說。當然,原本作大帽山沒錯。廣東話有變調之例,有不少名詞的首字或尾字都會由平聲或去聲變讀上聲,首字變調如任姐,任讀「飲」;林仔,林讀「諗」。尾字變調如老陳,陳讀「疹」;麖皮,皮讀「被」。至於變不變調,似乎是沒有嚴格的規定,大概是隨人喜歡同時又約定俗成。有些字讀了上聲之後,久假不歸,大家都忘了原本的調,例如檯字,俗寫為枱,原本就讀台,不過現在都讀上聲,沒有人讀平聲;如果你讀成「台」,反而令人覺得奇怪。帽字的情況也是如此,原本讀「莫報切」,音冒──注意:這不是古音──現在都讀成上聲,沒有人讀去聲。剛巧讀去聲的孑遺殘保留在大帽山這個地名,大眾自然少見多怪,總覺得有問題,非解釋不可。至於何以以大帽為名,你只要在元朗或者錦田向山望去就知,你不一定見到大霧,但你會見到大帽山山形的確像頂大帽,在荃灣或者大埔望去就不像,所以好有理由相信命名者就是元朗的古人。
又例如大埔,古時又作大步,有人就說古時候大埔虎蹤處處,經過都要大步快走,故名大步。望文生義,莫此為甚。其實步字就是渡頭的意思,字又作埗,如深水埗;又作埔;又作浦,如「送君南浦」;又作埠。從土從水都可以,蓋渡頭就是水陸之交。古人亦有見及此,清人孫嶸《西園隨錄》地理類就載「浦即步考」一條,云:「韓文『步有新船』,不知者改步為涉,謬也。蓋南方謂水際曰步,音義與浦通。……《青箱雜記》:嶺南謂村市曰墟、水津曰步。罾步,即漁人施罾處也……步又作埠,今人船儈曰埠頭。」《康熙字典》「步」條下亦云:埠音如步。所以大埔只不過是大渡頭的意思,不可以解作大踏步,更不可以附會老虎。
為甚麼要將大步附會老虎呢?相信和新界從前的確有老虎出沒有關,上世紀初有兩次紀錄,一次在大嶼山,一次在上水,因為老虎出沒而要改名大步,相信大埔不是首選。在上水出沒那隻是孟加拉虎,一九一五年三月九日被當時新界助理警察司寶靈咸(Donald Burlingham)打死,老虎似乎和大埔無緣,不過打虎英雄當年就住在大埔警察宿舍,即今日的廣福道一七三號,萬四長園旁邊。

李文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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