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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05月28日

最奢華的一張蓆 - 李碧華

人類的體質被科技寵壞,對冷熱乾濕,自身調節及適應的本能一天比一天弱,早已依賴空調和抽濕機器。空氣混濁一點,也會生病。以前的日子如何熬過來?還不是活得好好嗎?
以前夏天,人們愛睡藤蓆──到了今天,這仍是最涼快舒適的。優秀產品是南洋的嗎辰藤蓆。記得小時新買的蓆面常有編織遺留的小刺,一點點也刺激皮膚受不了,處理方法是牀頭常備一個指甲鉗,一遇上便「鉗」掉。藤蓆睡上好幾個夏季,便變得軟熟、滑溜,還發出一種「歲月之光」。
午後清涼的一覺,很愜意,是藤蓆之功。
好的藤蓆不便宜。但我見過最貴的。
不是藤蓆,是象牙蓆。
我在故宮的珍寶館,見到一大張月白色的蓆子,原來用象牙刨幼絲細心織造出來,看看也知是消暑養生精品,雍正睡過的。但這馳名中外稀罕的蓆子,極度奢侈,「生命」在控訴。在燈光映照下,一片沉鬱的無奈的白,是的,牙的顏色,要殺多少大象取牙才製得?要花多少心力?皇帝也不好意思了,傳令今後禁造禁賣。

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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