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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02月04日

《莊周活鮒》 - 李碧華

說個故事:──
莊子生活潦倒,到監河侯處借點糧,收封邑百姓之租稅當是富戶,他戲弄道:「好呀,我去把田租都收到手了,便借給你三百金,如何?」
聽了身家豐厚者涼薄之言,莊子忿然反諷:「我昨天來此途中,聽到呼喚聲音,四處一看,原來是路上被車輪輾壓過的凹溝裏,躺着一條鮒魚。我說,鮒魚啊,你在此幹麼?牠答,我是東海的波臣,被困於此,快要乾死了,請你行行好,拿升斗之水救活我吧!我便道,好呀,我會到南方旅遊,說動吳王和越王,請他們引導西江的水湧來救你吧。鮒魚聽了非常生氣,一條魚沒了水怎能活?我只求一點水救命而已,你竟說出這種緩不濟急,不合情理的話,既然如此,你乾脆早些到賣乾魚的店舖找我好了!」
這是戰國時莊周的寓言。那個不知是他夢為蝴蝶還是蝴蝶夢為他的莊周。夢蝶浪漫,蝶夢卻是悲哀,誰要淪落凡塵?思想家哲學家也得吃飯,不容拖欠擺佈,口惠而實不至,是侮辱──快過年了,聯想那無牌經營詭辯天花亂墜遙等白武士的拖糧「植物台」,CCATV。

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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