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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1月12日

「赤佬」和「小赤佬」 - 李碧華

因為電視劇熱播,上海三大亨故事新編,劇中有不少上海風情及吳語俗話,常出現的是「赤佬」和「小赤佬」,口頭禪。
「赤佬」與「赤」色無關,不作紅顏色解,而是赤身露體赤裸裸的「赤」,其實應作「出老」,在寸金尺土的上海,抬出大門謂「出」,富戶可停屍裝棺超渡追悼多天,才風光大葬,貧困之家死了人,就赤身席捲被扛夫抬出去,「出老」指死屍,罵人是鬼,且家空無物孑然一身,就是沒指望之窮鬼。如曝屍於野,更貼合「赤佬」身份,是貶義。
遇上不順心之事,或倒楣奸詐的傢伙,瞧不起這Cheat佬,罵來發洩。
數十年前影壇紅星古典美人樂蒂自殺去世,輿論直指其夫花花公子陳厚負心,也有暗斥前度男友高遠對她不起。當時靈堂有一幅上海話寫的輓聯流傳甚廣。上聯是:「想來想去,儂格囡唔最可憐。」下聯是:「恨是恨來,迭隻赤佬害人精。」
1968年12月樂蒂大去;一年之後,千夫所指的陳厚在美國罹患腸癌也死了。
世上赤佬死之不盡,還有小赤佬亦被人大街小巷通罵──不過「小赤佬」道行不足,只如同「小鬼」和廣東人的「死仔包」一樣貪口爽,無殺傷力也不含詛咒。

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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