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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2月27日

卸下戰衣 - 李碧華

燦爛的「戰衣」,上陣時最矚目的裝備,當然是舞台上演出。我看表演不及損友多,他們逢show必看,工作需要或真心享受。而我觀各人戰衣,有時只來自傳媒的圖文和片段。某些乏善足陳不想提了,且並非都像梅艷芳鄭秀文陳慧琳般「擔衣」,任何奢華瑰麗曲折離奇的衣飾,都承擔得起,在舞台上穿出風格,壓場。
有一回路過地鐵站燈箱,見到CD廣告,陳慧嫻短髮藍衣──那藍衣是頗為精細複雜的「全斗篷」,即把人上半身都裹起如金鐘罩,看不到手腳,只剩一個頭。或者有人接受這設計,但我馬上想起清末民初的社會怪現象:「罎子人」。街上有「拍花子」的,迷暈了小孩拐走,賣給江湖賣藝惡人,把小孩裝在一個罎子中,只露出頭部,身體在裏面畸型發育,手短腳短長成一團,被拿到街上去展覽討錢。所以陳這件戰衣令人有悚然的聯想。
不過不管怎樣,只要身在職場戰場,總得披靠上陣──戰衣有卸下的一天,就是退下火線,不用再奔波營役操勞。前「新聞王子」鄧景輝聖誕前夕跳樓身亡,商台俞琤辭任副主席及董事職位,還有好些我們不知道的……傳媒界之急景凋年,不免有點感慨。

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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