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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3月25日

顫動抽搐的魚肉 - 李碧華

Y傳來一段片。她在魚檔買了一塊魚肉,準備清蒸,洗淨放在碟上。奇景出現了!
一塊切出來的魚肉,買回家需一段時間,又沖水洗淨經歷折騰──但在碟上的它,忽然一下一下的顫動、抽搐,好像很不甘心,感性而言似哭泣控訴,Y吃了一驚,拍片廣傳。
我也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因為它不是「一尾魚」,而是「一塊肉」,已分屍,再新鮮再有生命力,已遠離重要的主體結構。我們明白一切動物即使支解仍有殘留的神經,這只是神經律動,並非詭異事件。不過毫無心理準備之下,眼前一塊肉在「戚吓戚吓」,Y不知會否受驚且覺悟,從此吃素呢?我猜在最近的日子她一定不再吃魚了。
但世上有很多人是喜歡吃仍然在「動」的魚的,日本「活魚割烹」專門店便以全身的肉都切片當刺身了,肉在顫魚骨還在擺動作招徠,上桌時牠(不是它)有生命之姿。
一切海鮮,魚蝦蟹河豚蚌螺鮑……活吃時都會抽搐扭動,尤其是軟體動物,墨魚(又名花枝、銀絲、小捲)、魷魚(又名柔魚、鎗烏賊)、章魚(又名八爪魚、坐蛸、石居、石吸)這些,放進嘴裏,其腕足吸盤跟你搏鬥,垂死一戰,你咀嚼牠掙扎,才叫吃得慘烈。

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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