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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7月04日

各色火柴 - 李碧華

世上有好多地方我沒到過,世界太大,人太渺小──年輕力壯又有興致,可到的盡量一遊,窮風流餓快活,行。後來條件好些當然優悠自在了。
以前每到一個國家旅遊,不管大小城市,或是工作關係留駐窮鄉僻壤,總得住酒店旅館,我會收集不同的火柴盒,火柴頭是各種顏色,有的還十分漂亮,紫紅、檸檬,或橘子色……飛多了,竟也儲起一箱。漸漸,那些藏品也尋常了。
年輕的親戚朋友想要,我會隨他們挑喜歡的,亦有雄心壯志地說:「我要自己滿世界跑,一個一個的收集起來!」我當然大加鼓勵,正如當年人家鼓勵我:一有機會,就擴闊視野和胸襟,埋首書本鍵盤見不到真實世界,而且別擔心錢,艱辛慳儉奔波才有另一種回味。
慶幸收集到一箱火柴盒,正是過去足跡和歷史印記。而我每隔一陣收拾清理舊物,都捨得──因為一切已紀錄在腦海中了。
近見獲獎無數的導演杜Sir,準備將過往的獎座送到電影資料館收藏,因拿到家中和公司最後都不知放哪?他還道:「塵歸塵,土歸土。」普通人當然沒什麼獎項,但大家一定有回憶,回憶之際,也創造另一些回憶吧。之後,就瀟灑作別了。

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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