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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0月21日

兩頭不討好 - 李純恩

北京朋友去泰國旅行,回程經過香港,逗留兩天,相約吃飯。
吃飯的時候他問:「聽說你們的立法會主席是共產黨員?」我連忙吞下嘴巴裏一塊外婆紅燒肉,回答:「他不認。」
「他不認自己是共產黨員?」
「不是,他既不認自己是共產黨員,也不認自己不是共產黨員。」
「為什麼?」「全香港人都不知道為什麼,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北京朋友奇怪之中帶點生氣:「是或者不是,認一下不就完了,這麼模稜兩可,倒顯得共產黨員見不得人似的。」
他是高幹子弟,父母都是老革命,老共產黨員。雖然現在生意做到了紐約,但在共產黨家庭長大的人,覺得做個共產黨是堂堂正正的事情。從前因為國民黨白色恐怖,做地下黨才要隱瞞身份,但今時今日,當家作主了,還有什麼顧忌呢?
「一件光榮的事情,到了你們香港,就變得鬼鬼祟祟了!」
為了消弭兩地文化差別,我跟他解釋,香港的成功,不是靠革命得來的,在香港,大多數事情,都以生意角度考慮,做立法會主席也如此。
做生意,和氣生財,最好面面俱圓。香港有人不喜歡共產黨,有人喜歡共產黨。被人問起「你是不是共產黨員?」如果直接了當承認,就會有人不喜歡自己。如果直接了當否認,又會有人不喜歡自己。總會得失一方,生意就做不圓滿,所以只好模稜兩可,希望兩頭討好。
北京朋友更加生氣:「這麼莊嚴的事情,怎麼可以這樣理解!我問你,如果你是共產黨員,認不認?」
「認認認,這麼光榮的事情,我一定認,不認就有鬼了!」聽我這麼一說,他才釋懷,終止了一場中港衝突,繼續喝酒吃肉了。

李純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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