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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1月14日

白襯衫 - 李純恩

我喜歡買白襯衫,打開衣櫃,隨手拿一件白襯衫,是最簡單又不會失誤的配搭。
記憶中,小時候好像沒有穿過其他色的襯衫,襯衫永遠是白色的。讀小學的時候,人人都是白襯衫,那時物資貧乏,一個孩子有兩件襯衫替換穿已經很好了。襯衫也不是天天洗的,領口總是先髒,黑黑的一圈,重點清洗,所以領口也一定先破。領口破了不怕,家長會另外做個領子換上去,只是襯衫已經由白色洗成了灰色──想不到吧,白都會褪色的──唯獨那領子新白新白,一件白襯衣也就很奇怪了。
印象最深刻的一件白襯衫,是二手的。大概在初中吧,鄰居家一個男孩剛工作,買了一件當時最時髦的「的確涼」白襯衫,招搖過市了兩天,沒錢花了,就來問我要不要買他這件襯衫。我的姑婆一口答應,從她不多的積蓄中取出九塊錢,買下了這件白襯衫。這是我第一件像樣的白襯衫,「的確涼」的料子不大透氣,不大涼,但有一個好處,洗來洗去都那麼新那麼白。
每次我想起那件白襯衫就很溫馨,姑婆的容顏總是在那一刻浮上腦際,那件白襯衫襯在她身後發光。那光很柔和,姑婆笑眯眯用眼打量我,她一笑就露出一顆齙牙,然後來一句每次送東西給我都會說的老調:小鬼,長大賺了錢還我!

李純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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