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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1月13日

老壞人 - 李純恩

拍攝:李純恩

上海老同學有一次去一家弄堂裏的私房菜館吃飯,弄堂裏一個阿伯看見之後,就罵了一句「腐敗」,然後拿了手機出來,把老同學的車牌拍下來,以作「腐敗的證據」,說可以拿去舉報。
老同學不是做官的,去吃一頓飯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竟然會引起一個弄堂阿伯如此憤慨,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唯一的解釋,就是遇到了一個「變老的壞人」。
「變老的壞人」的概念來自那句「現在不是老人變壞,而是壞人變老」。這個壞人,是從年輕一直壞到老,如今六、七十歲的人,都是從「文革」走過來,其實有不少當年鬥人整人的「革命小將」,習慣了陰暗的鬥爭,其實自己很壞,卻還覺得到處都是壞人。年歲沒有令他們反省,社會環境和人生際遇的落差令他們越發陰暗,所以至今還放不開「文革」那一套,分別是以前他們會用一封「檢舉信」去舉報害人,現在憑一張手機照片去舉報害人。
於是你生活的環境裏,有很多這些老壞人「警惕而雪亮的眼睛」,有這樣眼睛的人今天多數都生活在社會底下層,是一個惡劣時代沉澱下來的渣滓,他們習慣在背後盯着人,然後想個辦法弄得你比他們更差。簡體字鄰居的「鄰」字寫成「邻」,怎麼看都像隔牆有耳,實際上也是這樣。

李純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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