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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2月07日

時代迷思 - 李純恩

《軍師聯盟》劇照

看大陸古裝劇,劇本不錯,戲也好,只是覺得有些演員長相太現代化,雖然作了古裝打扮,但動靜舉止,都不古,於是看着看着會令人走神,不知道走進什麼朝代了。其實這也是一種自我迷惑,難道古時候就沒有此等長相?我們既然沒見過唐朝宋朝的人,便也不知那時有沒有人長得像周潤發或吳秀波,這麼一想,所謂誰誰誰有古典美,也就子虛烏有了。
前兩天,有小朋友來問,如何看「當代精神」?我不由大笑。這題目實在過於煞有介事。所謂「當代精神」,勉強而言,不過是當代人的活法,而當代人對於自己的活法其實不會特別去下什麼注腳的。反倒要等時代過去,當代變了古代,後人才做起學問來,弄個什麼什麼時代出來,然後又有了什麼什麼「時代精神」。比如今天令人艷羨的「民國範兒」,便可作如是觀。但在民國,誰會覺得有甚麼特別「範兒」?
若是好東西,自然會傳下去,若是垃圾,在當代就斷了。因此,無所謂什麼「當代精神」,有的,只是「當代解釋」,千方百計,煞有介事,找些由頭這麼解釋那麼解釋,高深了,莫辨高深的人便真的以為有一種東西叫「當代精神」。
十來年前有一個冬天到北京旅行,一日無事去潘家園古董市場閒逛,天實在冷,逛市場的人極少,店家都躲在店裏取暖。忽聽身後有一個男人從一家店外架子上取了一件黑漆漆的東西,揭開擋風的厚棉門簾揚聲問裏面看店的老太太:「這是什麼年代的?」老太太雙手攏在袖子套,儍眼一翻回答:「江澤民年代!」呵呵,這興許就是「當代精神」了。

李純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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