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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0月12日

游在大江裏 - 李純恩

拍攝:李純恩

報載施永青兄喜歡游泳,從七十年代開始參加渡海泳,希望七十歲之後都可以一直游下去。施兄回憶七十年代游渡海泳,那時毫無規矩,不用經過測試,敢下水就可以參加,海水也很髒,游着游着就會見到一塊浮着的米田共。看到這裏不由會心微笑,想起小時候渡黃浦江游長江的往事。
那是「文革」期間,因為毛澤東游了長江,帶了個頭,全中國人都爭着往水裏跳,以示忠心。不同地方的人跳不同的江,上海人自然「跳黃浦」。
「跳黃浦」本來是上海人說人自殺用的一個名詞,但那年頭中國人在大江大水中游泳的熱情,不用「跳黃浦」不顯其熱情狠勁。那時我還在讀小學,學校把會游泳的學生組織起來,跟同區的其他學校一起,搞橫渡黃浦江的活動,游程長度由八百米到一千二百米,後來又順水而去,發展成六千米到一萬五千米,一個夏天,常常渡江,滿江中小學生,還有工人隊,大家排着方陣游,陣前還用木排浮着毛澤東畫像,讓人推着前進。有時游長途,東海艦隊還會派艦沿途保護,若有人體力不支,一舉手,艦上就有救生圈飛過來。岸上邊敲鑼打鼓助興,熱鬧非凡,蔚為奇觀。
黃浦江水是極黃的,也很髒。
江上的船家什麼都往江裏倒,那時哪有什麼泳鏡,在水底眯眼睜看,黃乎乎一片,漂浮着許多雜物。游一萬五千米那一次,迎面一塊米田共殺到,我連忙低頭鑽進水裏,越屎而去,但游在後面的同學卻剛浮出水面張口換氣。

李純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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