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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4月03日

可 惜 - 李純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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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正在舉行畫家陳逸飛陳逸鳴兩兄弟的藝術展,陳氏昆仲都是中國著名油畫家,風格不盡相似,功力同樣深厚。藝術展除了兄弟兩人的畫作,還有一些私人物件,其中有陳逸飛一張中學時得的獎狀,還有一張是他讀「上海市美術專科學校」第二學期的成績單。

獎狀上寫:「學生陳逸飛政治思想進步,學習成績優良,勞動積極,特給獎狀。」美術學校成績單上的成績為:「政治,5分。人物,5分。花鳥,4分。山水,4分。素描,5分。速寫,5分。水彩,5分。語文,4分。外文,5分。體育,及格。歷史,5分。」那時中國實行5分制,5分也就是滿分。

從成績單可見,陳逸飛成績優秀,日後成為大畫家有前因可循。另外有趣的是,不管中學的獎狀也好,還是美術學校的成績單,排在第一位的都是「政治」。那是上世紀六十年代初,還沒有到「文革」,可見自從共產黨得天下之後,政治已成為評價一個人的首要條件,若是政治思想落後,政治課不及格,那其他科目就算科科滿分也是白搭,不管是在學校,還是以後踏上社會工作,都不會有好結果的。

於是,即使你討厭政治,不想跟政治沾邊也不行,你必須要跟政治周轉一輩子,因為政治會糾纏你一輩子。這是不經過不知道的人生困境,經歷過的人又分成兩種,一種是像上了毒癮一樣熱衷政治,這種人不管到了哪裏,都會不講點政治活不下去。另一種是拚命想找一個可以不講政治的地方度其餘生。本來,香港是個不搞政治也不會困頓的福地,但偏偏現在那麼多懂不懂政治的人都想搞政治,混政治飯吃的,用政治譁眾取寵的,跟在政治口號後面起哄的──那自然就折福了。

可惜。

李純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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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cwriter@appl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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