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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6月18日

寧可委屈自己人 - 林夕

蘇軾考科舉,應徵公務員,本來是得頭名的。可惜那篇應試文章給主考官歐陽修一看,驚為天文,到處讓人傳閱頌揚一番後,又起了疑心,此文實在太好了,好得應該只有他認識的曾鞏才寫得出來。為免有取人唯私的嫌疑,只好忍痛貶為第二名。於是蘇軾就從榜首貶為第二。
這金銀銅獎花落誰家,本來跟個人日後仕途與家國大運沒有什麼重大影響,只是此事還以美談流傳,實在看不過眼。看,蘇軾多厲害,而歐陽修又多厚道,不願公事上摻和了私人關係,不予人以結黨營私的口實。
這算什麼美談,簡直是歐陽修的醜聞才對。
既然有關係潔癖,就應對熟人的味道聞得更仔細才對。歐陽修乃當時文宗,理論上法眼無邊,怎會認不出曾鞏文風以及政治觀點,擺了這烏龍?這臉丟得太大了。
所謂無私,其實私心大著。
為什麼要隱去考生姓名,不就是要你這判官無愛無恨,只憑對文章愛惡作準,把人的因素降到最低。歐陽先生卻那為國家進言的策論好過了頭,一見好東西,就先入為主覺得是自己人所為,私心還挺大的;除非是先覺得那策論有曾鞏的影子,又另作別論。不以私害公,寧可冤屈了自己人,正正是公私不分。
擔心熟人中狀元,為怕醜聞影響自己名聲,寧可犧牲熟人該有的榮譽,這公不公道?到底是為公抑或為私?就再來一個千秋功過,留給後人評說好了。可後來的人好像沒有為此評說過老好人歐陽先生。可見中國式厚道,都不大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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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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