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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4月04日

安樂茶飯 - 林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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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去飲,不像現在策劃安排得像演唱會頒獎禮那麼周密,招待處人來人往,雖然入場要簽名留名,也不見得有人核對嘉賓名單,於是萌生奇怪念頭,大模廝樣信心滿滿不徐不疾的走進去,坐下來,能吃完一頓霸王餐,然後成功脫身嗎?這當然只是少年「求知慾」過剩,跟喬布斯座右銘暗合:stay hungry嘛,好奇心永不滿足,想像餓了隨便亂入宴會吃飽的可行性而已。
想不到台灣真的時不時有人以身試菜再試法,這類人更有專稱,叫「婚宴蟑螂」,可見已成常態。雖然比起偷偷上山砍珍貴木材的「山老鼠」危險程度低,但大庭廣眾苟且偷吃,更委屈更沒尊嚴。
但台灣「婚宴蟑螂」不鬼祟不委屈,其中一個吃霸王餐霸氣姐,被揭發後,一杯水朝飯店工作人員臉上潑,更把整桌子東西一手打翻,臨走還不忘拿走兩袋禮餅,衰在豪氣嚇人果然止得咳,沒人報警追究。
另有一對母女更張揚,邊吃自己那份,邊替同桌與鄰座打包,還大剌剌上台抽獎跟新人合照、台下跟人搶捧花,被拆穿後玩恐嚇:「弄我們母女倆,沒好下場。」這對母女早有白吃前科,白吃白喝後曾經被老闆苦口婆心勸籲,可是台式人情味,對無賴不管用。其女癡肥,但體胖而人不癡呆,在適當時候懂得以「弱勢人士」自居博同情。如此這般在台灣鬧得家傳戶曉,臉孔人人認得,卻當了快一年的「公眾人物」才因欠千六元台幣不還被緝捕。
此事反映許多台灣社會問題,我比較好奇這對母女的心態。台灣犯案,只要稍微裝一下精神有小毛病,獲輕判機率很高,但此母女不裝傻也囂張得很,母親沒自首歸案,女兒把一切推母親身上,證明精神健全無誤。那麼,心智健全的人,偷吃宴會的山珍海錯,會吃得開心麼?過去以己度人,以為安樂茶飯是王道,吃得自在比吃得豐盛重要,每每有人約吃飯,說有我最喜歡吃的什麼什麼,一知道人多又要應酬敷衍,都果斷退卻,吃得再飽再好也是在捱,倒不如一個人吃個杯麵來得輕鬆安樂。
一樣米原來不只養百樣人,這對婚宴蟑螂之王,以偷吃白吃換取僥倖快感,只是印證了無恥者無畏,有羞恥心的人不會明白,在台灣吃個便當也不至於吃不起,餓得死。於是,難免又想到很多早已吃到肚滿腸肥一把年紀的人,剩下一張嘴,以出賣尊嚴人格為樂,究竟所謂何事?

林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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