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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5月16日

作賤自己 - 林夕

戒酒難抑或戒煙難?酗酒成性聽得多,犯煙癮以至做出的荒唐事少人講而已,室內禁煙之後,最著名的就是處處有暗角位,一堆人圍着臨時煙灰缸打邊爐,頗有同是天涯犯賤人的味道,這班人平日要他們在大廈後樓梯悶熱之地逗留,休想。我也聽過有人在偏遠錄音室斷供,又懶得去買煙,竟然在煙灰缸內撿拾沒抽得徹底的煙蒂,執人口水尾也在所不惜,似吸毒多啲。
酒駕害人害己,喝酒後鬧事也會出事,但酒可以品,畢竟是飲食文化一門高深學問,年份產區品牌都可以附庸風雅考究一番,我見識過高人在飯局後品嚐威士忌,一個說甘甜中有醫院消毒藥水味,一個說有美式廚房的氣味,可見其味幻化無窮,會喝成酒仙。煙卻從沒有試煙聚會,品嚐這口煙之後會有如煙如電亦如幻的感嘆;一個抽字最傳神,拿起來就抽,抽完就完了,每口煙都一樣,除了飯後煙事後煙快活過神仙,就沒別的意境可言。
相比起酒精,抽煙有百害而無一利,除了當着無辜人士臉上抽,身處同一空間抽,會有二手煙間接殺人之嫌,現在更有三手煙說法,即使抽時四野無人,煙霧會滲入牆壁傢俱窗簾,無孔不入,幾十年無法淡化消除,即使日久鼻子嗅不出來煙味,過客的皮膚依然會吸入禍害,恐怖得像核爆後的現場。
警語以及警告畫面,現在幾乎佔據整包煙,畫面效果也越來越嚇人,骷髏頭再多個交叉太抽象了,一一都是抽煙後遺,有喉嚨開洞的,有爛腿的,讓煙民自選最驚恐者引以為戒。
被嚇到這地步,也明知道不是誇張失實,害人害己之事,怎麼還是戒不掉呢?酒有酒味,懂得喝的人會覺得好喝,煙有煙味,只會抽的人沒幾個會覺得好味。喝醉的人不會嫌棄自己滿身酒氣,抽煙抽很兇之後,卻是連自己都嫌棄自己的;酗酒死掉,還能以李白自詡,吸煙危害健康,只會落得增加醫療負擔的罵名。
既然如此,幹嘛還不戒煙?剛剛才為別人戒不掉前度愛人的癮,要死要活的,覺得何必作賤自己,那戒煙呢?可見人都各有各莫名其妙的犯賤癮,有口話人,冇口話自己。

林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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