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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2月23日

讀《荒澤之魚》 - 林道群

陳寶珣最新小說《荒澤之魚》是一部寓言,它不只重寫了莊子《大宗師》那個小故事,作者更具野心在於塑造了多個香港大學(港大中大混合體)主人翁,呈現了北京這些年軟硬兼施臣服香港大學的雲霧詭譎和波濤暗湧。尤其值得一說的是,陳寶珣在這裏除了直接講述校園裏本土和大陸的衝突,還牽引出兩條歷史深層脈絡,一是五○年後流亡香港,背負着中華民族花果飄零文化血脈的唐牟及其新儒家兩代傳人;一是五七年大陸反右,在既是陽謀又是陰謀的政治運動中,被割掉尾巴,在知識分子思想改造中從此被迫挾起尾巴聽黨話的倖存者,他們托付給香港大學保存的歷史檔案,這些至今還來不及梳理血斑斑的歷史,反而成了新世代香港大學被黨改造的印證。陳寶珣書中的話,我真的曾聽到香港大學一位老教授說過:「風雨欲來,似曾相識,現在各家大學的黨組活動,比解放前準備接管的北京上海還活躍。」
這兩條其實說是歷史又是現實的脈絡,交匯集合在八十年代成長、留英回來的香港學人端、盈、祖身上,一如他們唸大學時所唱出來的「開了山闢了地,承擔着中華民族的光輝」,何其幸運哉!──如果沒有九七的話。
然而九七畢竟來了,他們一度致力的民主回歸,卻一去不復返了。唐牟及其傳人,固變得不合時宜(「不妥呀,怎麼都唱失聲了」),在全球化學術角逐中,香港學術變得命懸一線。是否歸併成為大陸黨指揮的學術一員,演化為學術政治明爭暗鬥,順我者昌。九十年代成長起來的香港學人,「之前我還以為,從前沒有的,難得遇上把它們好好做出來的時代,現實是,能保得住曾經有過的就很不錯了」。
「泉涸,魚相與處於陸,相呴以濕,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評論家羅永生、羅貴祥和陳寶珣自己在他這部寓言書寫,好像都故意不直接提及莊子這小故事,但書中「人鰭憊語」一章,陳寶珣還是婉轉的借魚化石之口,說出了「泉涸,魚相與處於陸」的寓意。
莊子寓意的現代詮釋就是書中三位主人翁端、盈、祖九十年代回港教學,見證香港翻天覆地變化的故事:大學校長卑躬屈膝把校監座椅拱手讓給了天朝大官、上任沒兩年的英籍校長突然提早辭任、校方讓警察入校園抓學生,警察巡邏車索性長期候命於校門口,堂堂大學學府竟把自己被捕的學生告上法庭。
陳寶珣改寫了大宗師,相忘於江湖,不如相濡以沫。端、盈、祖正如他的同代人陳寶珣一樣,即使輸掉一座城,也不願輸掉自己。書的最後,端用她柔韌的力量,把盈從空虛中拉了回來,如盈說的,「自己的力量,逐些使出來,毫不含糊的,應該是這樣吧。」

林道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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