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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08月08日

美 - 楊靜

初時以為她只是大學生,過耳的黑髮有點鬈,隨便用橡皮筋紮在腦後,馬尾倔強地翹起來。她湊着腦袋,劉海斜掛在兩條極濃的細眉毛前,眼睛彎起來是月牙的樣子。雙手合十,細長的手指絞纏在一起。到她演講了,她起身把耳邊的亂髮略微整理一下,靦腆一笑。
其實只是素色長袖衫和牛仔褲,但陽光透過落地玻璃窗為她剪出輪廓,身形姣好。她靠在桌旁仔細聽台下的發問,一隻腳無意識得像圓規一樣在地上悄悄畫圈。回答問題的時候她會緊張,講話前總是輕咬一下下唇,其實答得都很清晰,但不時要加句:「也不是很確信。」
到茶點時間,她終於放鬆下來,托着咖啡杯慢慢飲。笑容在整個小小的面孔延伸開來,這才看到眼角原是有魚尾紋的:「我早過三十歲了。」早年她是個芭蕾舞家,因為舞藝精湛,從敍利亞去到柏林進修。不久就陷入愛河,早早生下一名女兒,慢慢不再跳舞。「那倒不是因為照顧孩子才退出舞台,到柏林。我發現還有很多可以學習的,建築、藝術、語言。」
到今天,舞姿依然動人,她已是在讀博士,身體的語言是一個世界,智識的語言是另一個,她都會說。「只是看到真正的教授總是很自卑,覺得他們少年時就珍惜時光讀好多書,我只會跳舞。」我們忙糾正她:「是還會跳舞。」她咬着指尖笑了。

楊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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